许留山咬紧牙关，手指捏着银针，颤抖着朝许留音的穴位刺去。
第一针，刺入心脉。
第二针，封住肺经。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握针的手猛地一滑——针尖偏离了半寸。
“大哥！”许青山惊呼。
许留山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想要去调整那根针，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流逝，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许留音的衣襟上。
他整个人朝后倒去，被许青山一把扶住。
“大哥！大哥！”
许留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目光却还死死盯着床上的妹妹。
许留音的呼吸越来越弱。
“快……快……”许留山话没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许青山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既要扶着许留山，又要看着许留音，整个人快要崩溃。
“来人！快来人啊！”
就在这一瞬间——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夏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二话不说，冲上前去。
“师叔，扶住师父！”
她一把接过许留山，将他靠在许青山怀里，随即转身看向床上的许留音。
“糟了……”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针囊，手指翻飞，一针、两针、三针——精准地刺入许留音穴位。
一刻钟后，许留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夏乔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看许留山。
她搭上他的腕脉，脸色微微一沉。
“精神力耗损过度，加上身子本来就虚……”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粒药丸，喂进许留山嘴里，又用泉水送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看向一脸惊慌的许青山。
“师叔，帮忙将师父送回房间”
许青山点了点头，叫来两个弟子，将许留山小心地背回了房间。
夏乔却没有跟着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床上依旧昏迷的许留音身上，又看了看手中剩下的药材，眉头微蹙。
“还差一味……”
她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快步朝药房走去。
药房里，烛火彻夜不熄。
夏乔将自己关在里面，对着那些药材，一味一味地称量、研磨、调配。
沈妄见她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她手边。
“乔乔，先吃点东西。”
夏乔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药炉上。
“等药熬好再说。”
沈妄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药终于熬好了。
夏乔将药汁倒入碗中，起身朝外走去。
“我去给师父喂药。”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赫连翊站在院中，隔着那道半敞的门，看着她在两间屋子之间来回穿梭。
他看见她给许留山喂药，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他。
看见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许留音额角的汗。
那张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担忧，是心疼，是不顾一切的执着。
前世的她，从没有这样看过谁。
她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淡淡的。
他以为她天生就是那样的人，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没想到，这一世有人温暖了她。
这样的她很好。
许留山意识再次回拢时，只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样。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入目是熟悉的房梁，和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天光。
他愣了片刻，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留音！”
他猛地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师父，别动。”
夏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许留山转头，看见她正坐在床边，脸上满是倦色。
“乔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回来了，留音她……”
“姑姑没事，她的脉象已经稳住了。”
许留山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这孩子……”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发哽，“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夏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和得意。
“师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药也拿回来了，你跟姑姑就有救了。”
许留山看着她，看着她疲惫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小丫头时一样。
“师父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得了个你这么好的徒弟”
夏乔抬头一笑：“我很庆幸能当你的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