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夏乔捧着历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手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半个月了。
她翻遍了这些泛黄的书页，一行一行地看，一字一字地琢磨，可始终找不到能治好师父的方子。
九叶青莲拿回来了，药也熬了，针也施了。
师父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的身体，依然是七八十岁老人的状态。
那满头白发，那满脸皱纹，那日渐迟缓的动作——都在提醒她，她没能把师父救回来。
那个曾经带着她上山采药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姑姑，至今昏迷不醒。
夏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眼眶有些发酸。
“乔乔。”
许留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夏乔连忙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过头去。
“师父，你怎么下床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许留山摆摆手，慢慢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别为师父的事发愁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师父现在这样挺好，不就是年纪大了些吗？最起码我还活着，对不对？”
夏乔的鼻子一酸。
“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固执地摇着头，
“你让我再找找。实在找不到，我再放弃也不迟。”
许留山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这孩子，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哎……”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你跟我来。”
夏乔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手札，起身跟上。
许留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的路。
夏乔想要扶他，却被轻轻推开。
“不用，师父还能走。”
他带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几间屋舍，最后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
那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上的铜环生了锈，缝隙里透出陈旧的气息。
许留山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颤巍巍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日光。
灰尘在光线中浮动，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药香和纸张腐朽的味道。
许留山摸索着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渐渐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夏乔环顾四周——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靠墙立着几排木架，上面堆满了书册和卷轴。
角落里还有一张书案，案上搁着笔砚，积了厚厚的灰。
“这是……”
“药王谷真正的藏书处。”许留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些手札，是谷主们留给后人的。而这些——”
他指向木架上那些陈旧的书册，目光复杂。
“是你师公，也就是我父亲，亲手写下的医案。他一辈子行医的心得，全在这里。”
夏乔心头一震。
“这些……为什么从来不拿出来？”
许留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这些医案里，记载着一种失传的针法。当年我父亲就是靠着这套针法，在江湖上闯出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正是这套针法，把药王谷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烛火微微跳动，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三十多年前，药王谷还没什么名气，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地方。可自从你师祖‘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传出去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许留山的目光望向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江湖上的人开始猜测，药王谷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没有秘法，怎么可能救得活那些必死之人？”
他苦笑了一声。
“玄音宗就是那时候动了心思的。他们接近我们，取信我们，最后……发现了那个不该发现的秘密。”
夏乔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胸口发闷。
一套救人的针法，最后却成了覆灭的根源。
“你师公临走前，把这间屋子的钥匙交给我，让我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这套针法现世。”
许留山转过身，看着夏乔。
“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他从木架最高处取下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轻轻吹去上面的灰，递到夏乔手中。
“拿着，这里面的东西，我也没有看过，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吧！”
夏乔低头看着那个木盒，手有些发抖。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