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心头一颤，顾不得自己还在发抖，连忙扑到榻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停了。
脉象……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的微弱，而是沉稳有力，带着勃勃生机。
她抬起头，看向许留山的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似乎……淡了一些。
不是错觉，是真的淡了。
“师父……师父……”
许留山的眼皮又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他看着夏乔，看着她满脸的泪。
“傻孩子……哭什么……”
夏乔拼命摇头，虽然满脸都是泪，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师父，有用，真的有用……你的脉象比之前强了好多，你的脸也……”
“师父也感觉到了。”许留山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爱徒疲惫的脸上，心疼不已，
“你今天也够辛苦了，早些下去休息。”
作为患者，他比谁都清楚夏乔施针时耗费了多少心力。
“是啊，乔乔。”沈妄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对话，推门走了进来，
“汤药已经备好了，你先下去泡一泡，把体力恢复过来。”
那药是夏乔施针前就配好交给沈妄的。
“好，师父，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夏乔起身时，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药汤温热，雾气氤氲。
可还没等药浴泡完，夏乔便已沉沉睡了过去。
沈妄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药桶里抱出来，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裳，抱到床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夏乔猛地从梦中醒来，一睁眼便坐起了身。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许留山现在的情况。
昨天刚施针就有了那样明显的效果，这都过了一夜，也不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便觉得一阵虚软。
可这点虚弱挡不住她，扶着床柱稳了稳，便快步往外走。
沈妄从外头进来，正好撞见她。
“乔乔，慢点——”
“我没事。”她头也不回，径直朝许留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许留山正坐在床边，自己端着碗在喝粥。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乔乔来了？”
夏乔怔怔地看着他。
那张脸，比昨天又年轻了几分。
皱纹淡了许多，肤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连那一头白发里，都明显多了不少青丝。
整个人坐在那里，气色比昨日好了何止一倍。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脉象沉稳有力，比昨天更胜一筹，已经接近正常人六十来岁的状态。
施一次针便有这样的效果，再多施两次，师父定能恢复如初。
许留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乔乔，昨日施针已耗了你极大功力。功力未复之前，切勿再施，记住了？”
“师父，我知道的。”夏乔闷声应了一句。
走出许留山房间时，她抬眼便看见赫连翊正带着药王谷的弟子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
赫连翊正带着药王谷的弟子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
走近些，才看清他们正在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赫连翊手里拿着一截竹筒，正往里面塞着什么，几个弟子围在旁边，满脸好奇。
“这东西叫烟雾弹。”赫连翊一边忙活一边解释，
“遇上危险的时候往地上一砸，浓烟冒出来，敌人就看不清你们了，趁机跑路。”
一个弟子怯生生地问：“赫连哥哥，这能跑得掉吗？”
“当然能。”赫连翊拍拍手里的竹筒，“我当年……”他顿了顿，忽然住了口。
夏乔脚步微顿。
她回想起当年，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烟雾弹这种东西，确实是逃命的利器。
沈妄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光有烟雾不够。”
赫连翊抬头，挑了挑眉。
沈妄走到他身边，拿起一截竹筒端详了一下：“若是加上一些迷药，效果会更好。烟雾遮蔽视线，迷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两相配合，逃生几率更大。”
赫连翊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夏乔，“乔乔，你那儿有合适的药粉吗？”
夏乔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