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明早会有人告你的状。”
尹慧慧皱起眉:“告我状?谁?”
崔锦瑜哼笑:“倒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行了,我今晚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得到老太太的认可就做出点成绩,别总想着埋怨旁人。”
“不过,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动手,可就不是简单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记住了吗?”
尹慧慧正思索着刚刚的赌约是什么意思,因而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崔锦瑜自以为今晚说得够透彻了,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干脆吩咐道:“送慧慧小姐出去,别让小姨等太久。”
“是。”
尹慧慧被佣人领走前,在门口顿了一步,她转身看着正在上楼的崔锦瑜。
“今晚的事情,你会去和姥姥说吗?”
“......呵。”
崔锦瑜被她气笑了。
“怎么?惹完事才怕我告状?”
尹慧慧当即脸色通红,她结结巴巴辩解道:“我只是确认你不会告状!”
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崔锦瑜摆摆手:“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也只给你两次机会。”
尹慧慧稍稍松了一口气:“好,我明白了,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这话崔锦瑜没再回答,直接上楼去了。
尹慧慧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这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慧慧小姐,我们走吧。”
“嗯,好。”
咔哒——
回到房间关上门,崔锦瑜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越想越觉得刚刚逼问得太紧,万一没压住尹慧慧,今晚怕是会适得其反。
而且,她要是再耐心点,兴许能知道更多。
尹慧慧的性格不像是能轻易听谁话的一类,是崔棉和她说了什么让她察觉到了危机感?
“呵欠——”
打了个喷嚏,崔锦瑜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脑子乱糟糟的,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乱得可以。
脱掉外衣走进浴室,崔锦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温水澡,等收拾好出来擦头发的时候,听到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小姐,是我。”
叶童?
她起身去开了门,叶童正端着一杯姜茶站在门外。
“今晚看您有点着凉,就让陈婶做了点驱寒的姜茶,方便我帮您端进去吗?”
崔锦瑜看了一眼她已经包扎好的左手,顺手把托盘接了过来。
“受伤了就歇着,不用这么亲力亲为。”
叶童认认真真地用手指托了托眼镜,一板一眼道:“照顾小姐是我的本职工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崔锦瑜听了,嘴角轻轻抽动了几下。
叶童比她大不了几岁,但这气质,总是能让她想到远在国外的那位系部主任。
“好,进来吧。”
叶童跟着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摆在梳妆台的小锦盒。
她的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就克制住了。
“小姐,我帮您吹头发吧。”
崔锦瑜没有拒绝。
屋子里安安静静,吹风机微弱的嗡嗡声落在耳朵里反而成了极好的白噪音,让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崔锦瑜端着姜茶喝了一口,开口道:
“有话就说吧,看你忍了一路了。”
叶童被看穿心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老夫人......把这枚玉扳指交给您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说什么?
崔锦瑜想了想:“姥姥只说这是本该交给我的东西让我一定拿着,其他的没有多说。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虽然没明说,但态度却给得很明确。
叶童深吸一口气:“您可能不知道,这枚玉扳指,是崔家历代家主的信物。”
“......什么意思?”
“老夫人可能是属意您做下一任家主了。”叶童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
“咳咳咳咳......”
崔锦瑜闻言被呛了一下。
叶童一惊:“小姐?你还好吗?”
崔锦瑜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同时擦了擦唇角,不可置信道:“你确定老太太是这个意思?这真的不是个普通的物件儿?”
叶童点点头:“十万分确定,崔家的家主就是要先受信物才有资格正式接触崔家事务的。”
不对劲,她这次回来是以小姨女儿的身份回来的,但说是这么说,她和崔婉悦差了还不到十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母女。
这一点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这才见了第一面,就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她?
崔锦瑜无意识地敲了敲椅子扶手,脑子里把今晚两人见面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
老太太说的话看不出什么问题。
要一定说哪里奇怪......
大概就是进门前张管家说的那句:
“您这些年在外,受委屈了”。
“委屈”。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倒像是在映射她在沈家的那二十多年。
所以,老太太可能是早就知道她是崔婉棠的女儿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崔锦瑜极轻地笑着摇摇头。
叶童见状,小心问道:“您不高兴?”
“没,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装过头了。”
她以为老太太是看在崔婉悦的份儿上才给她面子,却不想她老人家是真心实意对她的。
今晚可能真的就是一顿团圆饭,她却陪得小心翼翼,客气又疏离。
想到这,她极轻地叹了口气。
母亲当年走得不明不白,老太太虽然放下狠话不认这个女儿,心里却一直牵挂着这个血脉。
说到这个,崔锦瑜倒是想起来了。
“我记得明天晚上,时家的人也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