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雅失魂落魄地走在公司走廊里。
黑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虚浮的声响。
她推开自己那间新配的独立办公室的门。
把自己扔进真皮沙发里。
防狼喷雾被她随手扔在桌上。
她伸手把藏在胸衣里的微型录音笔掏出来,按下了关机键。
写卧底报告?
写个屁。
她一个警察,看着黑社会去给孤寡老人洗脚。
还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这报告交上去,李正队长非得气得脑溢血不可。
苏小雅把脸埋进抱枕里,决定彻底摆烂。
与此同时。
鼎盛总部顶层大会议室。
冷风呼啸。
江彻站在白板前,手指夹着黑色马克笔。
“网约车市场已经吃透了。”
江彻转身,看向坐在下面的堂主们。
“但从地铁站到小区,从公交站到公司。”
“这最后的一公里,怎么解决?”
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短短的横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虎挠了挠后脑勺的青皮寸头。
“大哥,这距离太短了。咱们的捷达起步价就八块,打车不划算啊。”
“而且那些小胡同,车也开不进去。”
江彻满意地点点头。
虎子虽然文化低,但这几个月在一线跑车,对市场痛点的嗅觉倒是练出来了。
“没错。”
江彻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
共享单车。
“所以,我们要搞自行车。”
江彻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卖自行车,是租。”
“不用建车棚,不用人看着。”
江彻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大圈。
“把几万辆自行车直接扔在街上。”
“想骑的人,扫码解锁。骑完了,随便找个路边一锁,走人。”
雷豹听得一愣一愣的。
花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刀疤。
“大哥,这……这能行吗?”
雷豹咽了口干沫。
“几万辆自行车扔在街上没人管?”
他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
“不到三天,就得让那帮收废品的偷得连个车轱辘都不剩!”
在雷豹的黑道逻辑里。
任何不派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着的财物,那就是别人嘴里的肉。
“偷?”江彻冷笑一声。
“他们偷一个试试。”
“这批车,我不仅要刷上最扎眼的颜色,还要装上最先进的GPS定位锁。”
江彻转头看向财务总监赵算盘。
“老赵。”
赵算盘推了推金丝眼镜,立刻站起身。
“江总,您吩咐。”
“账上调一个亿出来。”
江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百块钱。
“联系南方的自行车代工厂。”
“十万辆。”
江彻竖起一根手指。
“车型要统一。轮胎要实心防爆的。车架要最粗的无缝钢管。”
“全车喷涂咱们鼎盛的明黄色。”
“每辆车配一把太阳能机械密码锁。白客负责把解锁系统接入咱们的APP。”
十万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手笔,太大。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要在松江市的街头造一座黄色的钢铁森林。
半个月后。
十万辆明黄色的共享单车。
通过几十列火车货运专列,运抵松江市。
深夜凌晨两点。
城市陷入沉睡。
路灯昏黄。
鼎盛的地推部全员出动。
雷豹亲自带队。
五百多辆厢式货车,像一群忙碌的黑色工蚁。
穿梭在松江市的每一条街道。
“轻点放!别把车架磕掉漆了!”
雷豹站在一个地铁站口,指挥着小弟卸车。
“摆整齐!轮胎一条线!谁特么敢乱扔,老子打断他的腿!”
这帮大汉搬起几十斤重的自行车,像拎着玩具一样轻松。
十辆一组,二十辆一排。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铁站口、公交车站、大型商圈和写字楼楼下。
十万辆单车。
像撒豆子一样,在一夜之间,铺满了松江市的所有交通毛细血管。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街道上。
松江市的早班族们走出家门。
全愣住了。
街边。
原本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整齐划一地停放着一排排明黄色的自行车。
阳光下,黄色的车架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车头上印着四个黑色的楷体大字:“鼎盛共享”。
场面壮观,带着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这……这是搞活动白送的?”
一个赶着去挤地铁的白领停下脚步。
他看着车篮子上的二维码。
拿出手机,用鼎盛APP扫了一下。
“咔哒”一声脆响。
车后轮的机械锁自动弹开。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块钱骑半小时,新用户首单免费。”
白领狂喜,跨上车一溜烟骑走了。
这种新奇、便捷且低廉的出行方式。
瞬间引爆了全城。
早高峰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骑着小黄车的人。
网约车的短板被完美补齐。
鼎盛出行的日活数据,迎来了第二次恐怖的直线飙升。
仅仅三天。
松江市已经变成了一座被黄色单车淹没的城市。
然而。
就如同雷豹当初担忧的那样。
这种无人看管、全凭自觉的商业模式。
在巨额的利益面前。
终究还是引来了一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小人的贪念。
这天夜里。
城北老工业区。
一家没有挂牌的废品收购站。
大铁门紧闭着。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金属切割声和说话声。
“快点拆!这钢管结实得很!”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持砂轮切割机。
火花在黑夜里四溅。
“老板,这可是鼎盛的车。听说那帮人不好惹。”
旁边一个干瘦的盲流,正用大扳手费力地卸着自行车的实心轮胎。
声音有些发抖。
“怕个鸟!”
麻子脸老板吐了口唾沫。
“大半夜的,谁知道咱们拆的?他们几万辆车扔在街上,丢个几百辆算个屁!”
院子角落里。
已经堆了上百个被拆解下来的明黄色车架。
麻子脸老板看着那堆废铁,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这种无缝钢管,当废铁卖,一晚上就能赚好几千。
而且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就在他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他们不知道。
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
鼎盛总部,一百层的技术机房里。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