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叠油腻腻的不锈钢餐盘,被粗暴地推倒在水池里。
溅起的泔水打在背头男的名贵西装上。
他没敢躲,也没敢骂。
因为徐虎正站在他身后。
手里倒提着一根实心钢管。
虽然没动手,但那股随时准备给他“松骨”的戾气。
让这个拿双硕士学位的海归精英,腿肚子一直都在打转。
他只能咬着牙,把手伸进那盆漂着菜叶子的脏水里。
开始机械地洗盘子。
旁边那几个平日里只会做PPT的高管,待遇也一样。
洗盘子的哀嚎和抱怨声,在转运中心后厨此起彼伏。
但没人理会他们。
在鼎盛,规矩就是最大的道理。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只要没达到江彻的要求,就得乖乖在底层趴着。
这十几个在后厨洗盘子的高管。
成了江彻用来杀鸡儆猴的绝佳反面教材。
消息传回北方。
那些随着京海电商被一并打包收购过来的北方分拨中心员工。
原本还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打算给新东家一点脸色看看。
甚至有几个刺头,还私下里串联,准备搞一次小规模罢工,要挟涨薪。
但当他们看到,连自己以前的老总刘大强。
都灰溜溜地提着包,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扫地出门。
而那些平时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年薪百万的大区经理们。
现在正穿着油腻的围裙,在城郊转运中心的后厨里洗盘子。
这帮北方刺头。
瞬间全老实了。
骨子里的那点反抗念头,被这种绝对的铁血手腕碾得粉碎。
不用徐虎再派人过去“探讨刑法”。
鼎盛的那套“西装暴徒+绝对规矩”的管理模式。
像一颗生命力极强的野草。
迅速在北方的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疯狂蔓延。
所有新收编的北方员工。
必须在入职第一天,由法务部进行两个小时的封闭式普法教育。
背不出《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的。
当月全勤奖直接扣光。
上岗前。
统一换上那套剪裁合身、透着浓烈黑帮片质感的高定阿玛尼款黑西装。
戴上纯白全棉手套。
不管刮风下雨。
不管是对待一盒几块钱的盒饭,还是几十万的贵重家电。
必须轻拿轻放,保持绝对的“微笑服务”。
谁敢摔坏一个包裹。
不仅扣半个月工资,还会迎来大区经理那根实心钢管的“物理教育”。
这种极致的高压和极致的薪酬奖励并存的模式。
爆发出一种堪称恐怖的执行力。
不到一个月。
长江以北的物流市场,彻底变天。
曾经那些在北方各自割据、抢占地盘的零散物流公司。
在这股黑色洪流的碾压下。
要么破产关门。
要么被逼得只能接鼎盛挑剩下的残羹冷炙。
每天深夜。
数以万计的黑色重型半挂卡车。
喷涂着血红色的鼎盛狼头标志。
像一条条粗壮的黑色血管。
在京津冀、东北、西北的高速公路上疯狂穿梭。
车轮滚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宛如黑色的血液,在源源不断地给这座庞大的物流帝国供氧。
长江以北。
再无任何一家物流企业,敢和鼎盛这两个字抗衡。
这股所向披靡的黑色旋风。
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就跨过了长江,吹到了更远的南方。
珠三角,某市。
一栋六十多层高的跨国大厦内。
这是两家外资物流巨头,和几家南方本土电商平台联合成立的“护城河联盟”总部。
深夜十一点。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但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大佬。
每个人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堆满了烟头。
大屏幕上。
显示着一张全国物流网点分布图。
长江以北的那一大片广袤区域。
现在,已经全部被代表鼎盛的黑色小旗插满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乌云。
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向着长江以南,向着他们珠三角的腹地,缓慢而坚定地压过来。
“刘大强那个废物!”
一个外资物流的亚太区总裁。
操着生硬的中文,狠狠地把手里的钢笔砸在桌上。
“他不仅把北方的地盘丢了,连自家的基本盘都送给了那个叫江彻的疯子!”
坐在对面的本土电商老总。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发抖。
“现在骂刘大强有什么用?”
“鼎盛的重卡车队,已经过了长江了!”
他调出几张下属刚发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
几百辆鼎盛的黑色捷达网约车。
已经开始在南方几个二线城市的街头试水。
那些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正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给南方的乘客开门。
“这帮人不仅做物流,他们是打算把外卖、打车、驿站,全套模式搬到南方来!”
本土老总咽了口干沫。
“他们连中东的底价油都能搞到!”
“华东和华北的市场已经被他们吃干抹净了。接下来……”
他没敢往下说。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下一个被这台黑色绞肉机碾碎的,就是他们珠三角。
这帮平时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习惯了用钱砸死对手的大佬们。
面对这种软硬不吃。
你跟他讲资本,他跟你讲刑法。
你跟他玩黑的,他半夜派两百个壮汉去你家门口给你鞠躬祝寿的“神经病企业”。
第一次。
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必须防守。”
外资总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
“联合南方所有的地头蛇,提高入驻门槛。”
“绝对不能让那帮穿西装的混混。”
“在咱们的地盘上,扎下那根黄色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