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款名为“抖音”的短视频APP。
在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
突兀地,登陆了各大应用商店的推荐位首页。
张鸣出手了。
他动用了刚融到的两亿美金。
直接砸钱。
买断了当时最火的几个门户网站和手机内置浏览器的开屏广告。
铺天盖地的橙色音符LOGO。
像一场密集的轰炸,强行侵入了网民的视线。
但张鸣很清楚。
光靠买流量,留不住人。
短视频平台的护城河,是内容,是那些能让人上瘾的创作者。
而现在。
全网最火的流量密码。
全在那个每天在工地上胸口碎大石、在车里背刑法的“抖声”里。
中关村,抖音大厦。
张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眼因为熬夜布满血丝。
“去。”
他把一份名单拍在办公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半个月在抖声上刚火起来的那些“野生网红”。
有跳街舞的社会精神小伙。
有在宿舍里对着镜头卖萌的大学生。
还有几个靠讲黄色段子吸粉的街头混混。
唯独没有鼎盛那帮穿黑西装的保安和快递员。
因为张鸣知道,那帮人是江彻的死忠,挖不动。
“联系名单上的这些人。”
张鸣的声音冷酷,透着资本的傲慢。
“给他们开价。十倍。二十倍!”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违约金我全包!只要他们肯注销抖声的账号,带着粉丝跳槽到咱们抖音。”
“立刻打款!一分钱都不用拖!”
金钱。
永远是腐蚀忠诚最锐利的武器。
在2010年那个网红还没能靠打赏暴富的年代。
这些刚刚尝到一点流量甜头的野生创作者。
面对张鸣砸过来的十几万、几十万的签约费。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防线瞬间崩溃。
“张总给的太多了,傻子才不走呢。”
一个在抖声上有三十万粉丝的喊麦主播。
看着银行卡里瞬间到账的二十万预付款。
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进了抖声APP的后台。
点击注销。
第二天。
他就在抖音平台上开了新号。
不仅自己跑了。
还在新发布的视频里,明里暗里地拉踩老东家。
“家人们,那个破平台太抠门了,一点流量扶持都不给。”
“还是咱们新平台好,土豪多,福利好。大家都来这边找我啊!”
这种公然的违约跳槽和拉踩。
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抖声那些还没签独家协议的野生博主中间蔓延开来。
短短一周时间。
抖声平台上,除了那帮每天雷打不动上传劈砖和背诗视频的鼎盛员工。
其他稍微有点人气的颜值博主、搞笑达人。
跑了一大半。
整个平台的内容生态。
瞬间变得单一、枯燥。
网民们的新鲜感一过,开始觉得天天看黑衣猛男也有些审美疲劳了。
日活数据。
像被抽干了水的池塘。
出现了明显的下滑曲线。
松江市,鼎盛大厦顶层机房。
冷气打在十八度。
但白客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乱糟糟的头发滴在键盘上。
“江总!”
白客抱着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连滚带爬地冲进江彻的办公室。
他没穿那件厚羽绒服了,只穿了件单薄的格子衬衫。
“出事了!数据掉得厉害!”
白客把电脑重重地顿在玻璃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张惨烈的流失数据折线图。
“京城那边新出了个软件,界面和咱们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用重金,疯狂挖咱们这边的头部创作者。”
白客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除了咱们自己的兄弟,外围那些刚培养起来的流量池大V。”
“跑了将近七成了!”
“再这么挖下去,咱们平台的内容池就干涸了!”
江彻坐在老板椅上。
没有说话。
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眼神盯着屏幕上那条向下俯冲的红线。
平静得可怕。
“砰!”
办公室的红木门被一股大力踹开。
徐虎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冲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胸口的青龙刺青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大哥!我都听说了!”
徐虎嗓门震天响,满脸狰狞。
“这帮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拿了咱们的流量,转头就认贼作父!”
他一把薅住白客的衣领,把白客拎得双脚离地。
“小白!那个什么破公司的地址在哪?”
徐虎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吓人。
“老子今晚就带兄弟们去京城!”
“把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张总的腿打断!把那些白眼狼的嘴给撕烂!”
白客吓得连连挣扎,话都说不利索了。
“虎哥……虎哥你放我下来……在……在中关村……”
“虎子,放下。”
江彻冷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徐虎的暴怒。
徐虎咬着牙。
不甘心地松开手。
白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彻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前,伸手。
一把合上了白客的笔记本电脑。
“咔哒。”
一声轻响。
江彻看着徐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刀疤脸。
嘴角慢慢勾起。
扯出一抹极度轻蔑、又透着一股枭雄般残忍的冷笑。
“去京城打断腿?”
江彻摇了摇头。
“太掉价了。”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松江市繁华的街景。
“他们以为,有几亿美金,就能用钱把所有人都砸晕?”
“以为挖走几个跳梁小丑,就能把鼎盛的根基挖断?”
江彻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
“跟我抢网红?”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傲。
“他们这帮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所谓大厂精英。”
“根本不懂。”
“什么叫真正的。”
江彻一字一顿。
“线下物理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