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卧室门开了。
李二狗先走出来，衣领有点歪，他伸手正了正，又低头看了看裤子的拉链，确认拉好了，才松了口气。
纪蕊跟在他后面走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像是刚从温泉里泡出来，皮肤白里透红，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头发刚才被弄散了，她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盘好了，一丝不乱。
浅紫色的连衣裙也整理得妥妥帖帖，连裙摆上的褶皱都抚平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了一样，清澈、明亮、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整个人像是从内到外被重新活了一遍。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李二狗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在二十分钟里有这么大的变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纪蕊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双手端起来，递给李二狗。
她的动作自然大方，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分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狗，喝口水。”
李二狗接过茶杯，抱着杯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一杯不够，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渴了。
真是渴了。
刚才那二十分钟，比他在太阳底下种一天地还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一边得抓紧时间，一边还得控制着不能太猛，不能留印子，不能把人弄伤了......跟走钢丝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绷着劲儿。
更别说还得运转红尘同修诀，让两个人都受益。
李二狗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长出一口气。
纪蕊站在旁边，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回味什么。
李二狗喝完水，站起身，“嫂子，我去给黄哥起针。”
“去吧。”纪蕊点了点头。
李二狗走进卧室。
黄天存还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睡得很沉，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李二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心里头有点复杂。
刚才，就在隔壁，自己把人家老婆给用了。
而人家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点都不知道。
这感觉......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弯腰开始起针。
他一根一根地把银针取下来，放进酒精棉里擦拭干净，收回银针包。
动作又快又稳，跟刚才给黄天存施针的时候一样专业，看不出任何异样。
起完针，李二狗在床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黄天存的手腕。
脉象比上次又好了不少。
肾气充盈了一些，元阳也稳固了许多，气血运行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李二狗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黄天存的底子虽然差，但胜在听话，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配合得不错。
纪蕊站在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看，脸上带着点关切，“二狗，怎么样？”
李二狗松开手，站起来，冲她点了点头，“不错，黄哥的情况比上次好了不少。肾气充盈了一些，脉象也比之前有力了。照这样下去，再调理两个月，应该会有明显改善。”
纪蕊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嘴角弯了弯，“那就好，辛苦你了二狗。”
“嫂子客气了。”李二狗把银针包收好，“黄哥过几分钟就该醒了，我先走了。”
纪蕊愣了一下，“不等你黄哥了？他要是醒了没见到你，又该说我了。”
李二狗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等了。
这哪儿能等？
刚把人家老婆用了，转头就跟人家坐在一块儿喝茶聊天，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不了嫂子，我还有事，马上来不及了。”他没回头，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二狗！”纪蕊在身后喊了一声。
李二狗在门口停了一瞬，没回头。
“路上慢点。”
李二狗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什么滋味都有。
有愧疚。黄天存对他不错，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二狗兄弟”叫着。
自己却趁人家睡觉，把人家老婆给用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过意不去。
可他又不全是愧疚。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不是身体的满足，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纪蕊那样的女人，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可骨子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守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二十年，那种空虚和寂寞，能把人逼疯。
今天这一出，对她来说，是解脱，是释放。
李二狗闭上眼，脑子里又冒出纪蕊刚才的模样。
她躺在那张雪白的大床上，浅紫色的裙摆散开，眼睛闭着，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嘴里发出的声音压抑又克制，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控制不住。
那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得让他喉头发干。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李二狗睁开眼，走出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有人在办入住，几个服务员推着清洁车从走廊里出来，忙忙碌碌的。
李二狗穿过大堂，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
蒋勤还站在那儿，穿着那身大红色的旗袍迎宾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正在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客人说着什么。
那男客人四十来岁，肚子挺得老高，笑眯眯地看着蒋勤，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嘴上说着什么，蒋勤礼貌地点了点头，侧身给他指了方向。
男客人走了，蒋勤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李二狗从大堂里走出来。
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那抹职业的微笑弯了弯，变成了真心的。
李二狗冲她点了点头，没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是不想跟她多说几句话，是这会儿他心里头乱得很，得出去透透气。
三轮车还停在老位置，太阳已经偏西了，车座上晒得发烫。
李二狗坐上去，屁股被烫了一下，呲了呲牙，拧动电门，三轮车“日日日”地响起来。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开，脑子里想着下午的事。
两点还得去发哥那儿，赵嫣然的视频还没销毁呢。
这事儿不能拖，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看看时间，还不到一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