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愣住了，“什么？”
安妮咬着嘴唇，顿了顿开口，“他们知道我在这种地方上班。我爸妈说，你反正就是在那种地方上班的，能挣到钱就行，管他什么方式呢。没钱就多卖几次，反正你也习惯了。我弟弟也说，姐你长那么好看，随便找几个有钱人，彩礼不就有了吗。”
李二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女儿在龙潭虎穴里讨生活，当爹妈的不仅不心疼，还让她多卖几次。
这种爹妈，配当爹妈吗？
还有那个弟弟，姐姐在那种地方上班，不仅不觉得愧疚，还理所当然觉得姐姐就该牺牲自己，给他凑彩礼。
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结婚？
李二狗心里头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但没发作。
“他们让你卖身，你就真的卖身？你就不觉得委屈？”
安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委屈，怎么不委屈。可我能怎么办呢？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弟弟又不争气，我要是不管他们，这个家就散了。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寄回去一大半，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可那点钱哪够啊，彩礼要二十万，我攒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知道了安妮的遭遇，李二狗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把这女人收归己用，助她脱离苦海。
如果自己不帮她，她这辈子就是给那个家当牛做马的命。
以后有了自己当靠山，当什么牛马，伏地魔，做梦去吧。
想到此，李二狗问道，“这拳场有没有私密的地方？”
安妮顿时明白李二狗想干什么，俏脸一红，点点头说，“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没人......”
李二狗拉上对方就走，“走，咱们去好好聊聊。”
安妮被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绕过拳台侧面一条堆着杂物的通道，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安妮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一下，铁皮门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间狭窄的储物间，堆着几摞落满灰的折叠椅和几条破旧的拳击沙袋。
安妮打开手机照明，侧身让了让，低着头走进去，李二狗跟在她身后，反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储物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欢呼声隔着铁皮门渗进来。
安妮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
李二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了片刻，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伸手去解腰侧那几根系着布片的细绳。
她的动作很快，绳子松开，那几块巴掌大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
“你确定不后悔？”
李二狗站在昏暗的储物间里，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安妮摇了摇头，“不后悔。比起便宜那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赌客，我宁愿是你。”
李二狗没有立刻动作，先弯腰从脚边捡起那件掉落的比基尼，抖了抖，挂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然后伸出手，揽住安妮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安妮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脸埋进他胸口，闷闷说了一句，“你别让我太疼就行。”
李二狗低头看着她发顶，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放心，我有分寸。”
储物间的灯没有开，只有安妮放在角落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白光，把两个人模糊的轮廓投在落满灰的墙面上。
门外隐约传来拳台下注的喧嚣和金属音乐的低沉鼓点，衬得这方小天地愈发安静。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铁皮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李二狗先走出来，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一下肩膀，身后的储物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片刻，安妮也走了出来，低着头正在系腰侧那几根细绳。
她的脸还泛着未褪的红晕，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
系好最后一根绳结，抬起头看了李二狗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两人回到赛场，嘈杂的声浪再次扑面而来。
拳台上正进行第三场第一回合的比赛，两个拳手打得有来有回。
一个攻得猛，一个防得稳，拳头砸在护具上的闷响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妮跟在李二狗身后，重新在折叠椅旁边站定。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神色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自然。
看了一眼拳台，很快进入状态，侧过头在李二狗耳边压低声音介绍起来。
“左边那个穿红色短裤的叫猎豹，战绩是九胜四负，特点是爆发力强，擅长短距离重击。右边那个穿黑色短裤的叫石佛，战绩是七胜六负，特点是抗击打能力特别强，很少被KO，打法偏向防守反击。”
李二狗目光落在拳台上，猎豹的攻势确实凶猛，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风声，砸在石佛的防守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佛被压着打，连连后退，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击倒。
但李二狗注意到一个细节，石佛每一次后退的步幅都极其均匀，重心始终稳稳落在双脚之间，呼吸也几乎没有紊乱的迹象。
猎豹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出拳的轨迹越来越固定，像是陷入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相比之下石佛虽然被动，却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礁石，每一次海浪退去都稳稳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露出溃败的迹象。
第一回合结束的铜铃敲响，猎豹带着明显的优势走回角落，喝水的动作带着一种得意，像是在享受台下的欢呼。
石佛走回另一侧，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神色平静，像是刚才那几分钟的猛攻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二狗侧过头看向安妮，“这两个人的赔率是多少？”
安妮低头在设备上划了两下，抬起头，“猎豹的赔率是两倍，因为他是赛前被看好的热门选手，大部分人都押他赢。石佛的赔率是十倍，因为他一直是劣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