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狄戎腹地,气候温暖湿润,草木葱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然而,大周军队的降临,注定了这片土地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船队缓缓降落在平原之上,五十万先头部队迅速下船,在肃宁公的指挥下,快速列阵结营,建立防御阵地,并且派出斥候散向四方,警戒周围可能存在的狄戎势力。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见丝毫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随后,三百艘巡天楼船再次升空,飞回绝冥山脉的另一侧。
第二趟,又是五十万大军被运送过来。
这些部队同样在指定地域列阵扎营,设置防御工事。
紧接着,第三趟,剩余的大军、辎重、战马、攻城器械,全部被一次性运载过来。
三趟运输完毕。
一百多万大军,连同他们所需的物资和装备,全部越过了绝冥山脉!
当最后一批士兵踏上狄戎腹地的土地时,他们几乎有些不真实地踩了踩脚下的草地。
这座让大周军民付出了近两千年鲜血和生命的绝冥山脉,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来了?
想起祖辈们无数次在铁壁关上浴血奋战以及死在狄戎手上的战友兄弟,再看看脚下这片让他们魂牵梦萦了两千年的敌人的土地,不少老兵的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肃宁公将大军稍作休整,便立即下令全军向狄戎王城方向开进。
大军如一柄巨大的铁锤,向着狄戎的心脏地带,沉重地砸落下去。
而此刻,在狄戎王城的废墟之上,林羽依然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汹涌的愿力光辉。
他闭着双眼,面色平淡如水,恍若一座万古不移的神像,默默地吸收着这座千年王城积攒下来的浩瀚愿力。
大周军队如一头被彻底释放出笼的钢铁巨兽,朝着狄戎腹地的各个部族,狠狠撕咬过去。
肃宁公将一百多万大军分作数路,如数柄利刃,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猛烈穿插。
每一路大军都配备有足够的巡天楼船进行空中掩护和快速支援,形成了一个严密而高效的作战体系。
骑兵在前方开路侦察,重甲步卒居中稳步推进,弓弩手与操纵大型法器装备的部队在两翼策应,巡天楼船在天空盘旋巡航,将整片战场的动态尽收眼底。
整个作战体系就像一部精心设计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效运转,将死亡与毁灭播撒向视野所及之处的每一个狄戎聚居点。
那些位于狄戎腹地的部族,此刻完完全全处于懵圈状态。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安定的大后方,在平和的腹地之中,怎么会突然冒出大周的军队?
这里可是绝冥山脉以西啊!
这可是他们视为天然屏障,从未被大周军队跨越过的天堑!
即便是无数次东出入侵大周,他们也从未担心过自己的大后方会被攻击,因为在他们看来,绝冥山脉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是大周军队根本无法触及的禁区!
然而,此刻这面“铜墙铁壁”已经被轻而易举地跨越了。
大周的军队如一群从天而降的神兵,出现在了他们的家门口,将他们从安稳的幻梦中一把拽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狄戎部族虽然民风彪悍,全民皆兵,但他们的战力体系中,顶尖高手与底层战士之间的断层实在太过严重。
那些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强者,诸如掌道境之类的顶尖战力,要么已经在狄戎王城之中,随着兀骨阿父一起被林羽化作了齑粉,要么分散在各部族之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
而大周军队这边,各军团的将领,无一不是修为精深之辈,他们在战场上专门寻找狄戎的高端战力进行截杀。
兵对兵,将对将,大周的将领们丝毫不虚,甚至可以说如鱼得水。
而那些普通的狄戎士卒,虽然个个身强力壮、悍不畏死,但面对大周士卒组成的严密军阵时,却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大周军队的军阵,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推演和实战检验,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散乱无章的狄戎勇士在大周军阵面前,常常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便被绞杀成一地的碎肉。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战场上,狄戎部族的处境,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毫无悬念。
此刻,在一处中等规模的狄戎部落之中,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个部落拥有人口十几万人,放在狄戎腹地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部落,但也有不少精锐战士驻守。
最引人注目的是,部落中央那片空地之上,站立着一个身高三丈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名狄戎族的强者,浑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手持一根粗如房梁的巨大骨棒法器,每一击挥出,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
此人,已经是这个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力了。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挡住了大周数名神魄境军将的围攻,骨棒横扫之间,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呼啸的劲风,将周围的空气撕扯得猎猎作响。
几名大周军将招式齐出,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线,反而被他那狂暴的攻击逼得不断后退。
“嘿!就凭你们,也想杀我?”那狄戎强者怒吼一声,手中的骨棒猛地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龟裂开来,碎石如同箭矢般四处飞溅,将几名靠近的大周士卒砸得血肉模糊。
他一时之间力压群雄,似乎是取得了上风。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被大周军阵屠戮的族人,看着那些烟尘中倒下的战士和被踏平的帐篷,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他一边挥舞着骨棒与围攻他的军将周旋,一边朝着远处几名正在焦急地做着什么的萨满大声嘶吼:“萨满!快!快通知王城!告诉大祭司,大周大军打过来了,请求王城立刻派兵支援!”
远处,一名身着兽皮、头戴骨质面具的老萨满,正跪坐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面前的祭坛已经点燃了蓝色的火焰,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地结着晦涩的手印,试图以萨满秘法与王城取得联系。
然而,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难看。
他反复地尝试,再尝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颤抖的嘴唇中吐出的咒语也渐渐变得断断续续。
因为......
没有回应。
完全没有回应。
王城那边,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灵识波动传出。
按照萨满秘法的运行规律,只要王城还有一名萨满活着,只要他们还有一人留在祭坛之旁,他们就一定能够感应到他的呼唤。
可如今,无论他如何催动秘法,如何耗费心神去感应,从王城方向传来的,都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现象,是极不正常的。
极度不正常。
老萨满的意识深处,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王城......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大祭司该不会已经殉道了吧?
“不......不可能......”老萨满沙哑地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
然而,无论他如何安慰自己,那股不祥的预感,都如同一团阴影般,紧紧地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似乎还要再挣扎一二,一道寒光已经如鬼魅般掠过他的脖颈。
一柄锋利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带着极度的不甘与恐惧坠入了黑暗。
他至死都无法理解,为何大周的军队,能够毫无声息得越过那座不可逾越的天堑。
王城,为何会毫无回应。
这座部落的抵抗,很快被彻底抹平了。
大周军队潮水般涌入残破的营地,将最后几个试图顽抗的狄戎战士砍翻在地,然后有条不紊地清扫着战场。
带队的将领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那个瘫倒在地,已经被砍成了肉泥的三丈高小巨人,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冷声下令:“继续前进,下一个目标,东南方向,一千二百里,还有一个万人规模的部族。”
大军没有停留,踏着满是鲜血的土地,踩过那些倒塌的帐篷和碎裂的兵器,如一条流动的钢铁长河般,朝着下一个作战方向持续前行。
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迟疑。
远处,几片焦黑的帐篷在燃烧,火光映照在年轻士兵们的脸上,明灭不定。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就这么灭了......”
旁边的老兵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两千年来,他们屠灭我们大周村寨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个。这世上,没什么对错,只有强弱。今天要是咱们输了,躺在地上的,就是咱们的爹娘妻儿。”
年轻士兵沉默片刻,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没有再说话。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踏着脚下的血泥,朝着西方继续推进。
弱肉强食。
仅此而已。
而此刻,远在狄戎王城的废墟上空,林羽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面前,狄戎王城积攒了无数年的那浩瀚愿力,已经被他彻底吸纳干净了。
最后一缕愿力没入他的眉心。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王城的愿力,品质极高,数量也极为惊人,让他的愿力储备又稳稳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果然,打仗发财,灭国升级,才是最快的修行方式。
他长身而起,神念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横跨方圆数十万里,将整个狄戎腹地的战况,悉数收入脑海之中。
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大周军队的整体推进速度,比他预期的要慢一些。
虽然各部族的高端战力被牵制击杀,普通士卒面对大周军阵也难以抵挡,但狄戎其他部族之中,依然有不少神通境的存在。
这些强者虽然在大周军将的围攻之下支撑不了太久,但他们毕竟个体实力强悍,每一次战斗都要耗费大周军队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更麻烦的是那些萨满,狄戎萨满的手段极其诡异,咒术、毒虫、幻象、傀儡术,种种防不胜防的邪门之术层出不穷,常常能够以小博大、以弱胜强,给大周军队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此外,在攻伐了几个部落之后,周围的狄戎部族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相邻的部族之间,开始互相传递消息,互相支援,结成一个个临时的小联盟,共同抵抗大周军队的进攻。
虽然这些临时同盟在林羽眼中不值一提,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迟滞了大周军队推进的速度。
林羽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战场推进的速度太慢了,他不喜欢这种拖沓的节奏。
他不耐烦再等下去了。
他屈指一弹,一串血珠从他左手食指的指尖跳出,悬浮在面前的空中。
血珠共有七颗,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和法则波动。
这些血液,是林羽以自身精血凝化而成,其中蕴含着浓郁的法则与神通烙印,远非寻常鲜血可比。
随后,他双手结印,向着那串血珠轻轻一指。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从他指尖射出,没入第一颗血珠之中。
血珠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膨胀,如同一团有生命的水银般不断地蠕动,最终化作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身高八尺,面容俊朗,身披玄色长袍,与林羽长得一模一样。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其余六颗血珠,也相继完成了同样的变化。
七个“林羽”,一字排开,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他们的面容、身形、气质,都与林羽本体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双目中,带着一种傀儡般机械的冰冷与空洞。
他们,只是林羽的分身。
这一切的根源,是林羽以自身血液为载体,以法则为骨,以自身各项神通法有元灵为神,暂时幻化出来的几个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携带了林羽的一道神通道则,虽然只有林羽本体不足一成的实力,但只要不碰到同级的神灵境强者,对付那些神通境、乃至更低层次的狄戎高手,依然能如割草一般轻松惬意。
此法,是林羽初创,名为神通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