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达蒙滚落的头部，泪流满面。
细枝末节的琐事化成了最后的轻语，刺痛了他。
他们大半辈子都在四分仓做事讨生活，早年就相识，还是邻居。
老万森难过道，“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达蒙你还记得年轻时候的誓言吗？你说你要当个好条子，跟公司的走狗不一样。”
老万森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往好听点说是清醒。
实则只是很懂得抓住靠山。
这次也是一样。
眼看着达蒙变异，他就知道如果谢伊完蛋了，自己一样得死。
他必须配合才有活路。
达蒙是认识很多年的老邻居没错，但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
谢伊让他说话，老万森立即就明白需要自己打感情牌。
对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老万森不吝啬下力气。
他言辞恳切，老泪纵横。
“从前你多正直啊，你心里有杆秤，比现在的小凯尔还要热血。”
“你说你有信念，当警员就是要保护公民的。”
“四分仓你不拿后车尾的人当人，我也理解。”
“我跟你都有家累，不能死。”
“可这城市里，谁又该死呢？”
……
融骨者的身体早就停止膨胀，一嘟噜的烂肉甚至有回缩的趋势。
走廊里回荡着老万森絮絮叨叨的哽咽。
达蒙的思绪仿佛也被这些旧事牵动着，回到了已经被他遗忘了的岁月。
他的挑战等级还是LV.8，但不再有攻击性。
头和本体分离之后，本体似乎也对外部的物理刺激没有反应。
融骨者由烂肉构成，一旦成为完全体，无骨无结构，要害也会在肉块中移动。
只有整体消灭，才能杀灭。
但现在的达蒙，有要害。
总共也就人体这么大的肉块，挨着刺过去，也能找得到。
谢伊一刀一刀，刺在不同位置。
在原本人体左下腹的地方，终于弹出了“弱点击破”的字眼。
融骨者血条空了一大半。
谢伊立即补了第二刀，坚决不让融骨者再转移要害。
【你击杀了“融骨者-LV.8”，获得经验+288%】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LV.7】
【获得了自由属性点：2】
【获得：融骨者心脏x1，异血x10】
【天赋能力融合等级提升至LV.2，小幅度提高融合成功率】
独立击杀果然收益丰厚，一下子升了两级，生物素材也多。
之前杀了猎行者，异血才给两个。
谢伊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异种生物武器。
只知道是将异种身体组织进行武器化，这种武器自带了很强的精神污染。
也就是会大幅度降低受击者的人性值。
人性值的定义，在高塔世界的原住民这里，远比玩家更残酷。
玩家角色的人性值掉光，也就是屏幕筒状视野，画面扭曲。
只要玩家看屏幕不晕，角色完全处于空人性值的状态都还可以照完不误。
而原住民们……
谢伊看了眼走廊边上的老万森。
他还维持着抱着达蒙头颅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显然直面达蒙变异到死亡，人性值掉得有点多。
扔着不管，就可以收获今晚第二只人造异种了。
谢伊却忍住了这个诱惑。
达蒙可以说是先算计她，谢伊才顺势推了一把。
无论有没有她刚才露面那一场刺激，达蒙今晚内都会变异。
至于老万森是为了给她开车才被牵连进来，纯粹无妄之灾。
谢伊还不至于畜生到，拿帮过自己的人喂数值。
她还要在薄雾湾混上一年，不可能一直单打独斗，有必要留几个过命交情的土著人脉。
而且谢伊现在已经进了特事局的视野，做的太过分了，要挨审判之锤的。
刷怪升级固然重要，可最终目的还是要保全自身。
老万森手里被塞进了一把匕首。
持续的耳鸣让他什么都听不清楚，有种跟现实分离开的木然。
突然一阵剧痛，无数的声音，潮水般涌进来，走廊并不寂静。
警报蜂鸣从未停止，室内还有惨叫声，隔着玻璃可以听到外面的警笛。
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HCPD的警员们赶到了。
老万森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你们还好吗？哪里受伤了？还能不能自己走……？”
谢伊从他手里抽回了染血的猎食刀，老万森这才发现自己双手鲜血淋漓。
嗯？什么时候弄伤的？
老万森，“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向下看，却被谢伊死死抓住后颈的衣领，半拖半拽地拉走。
到现在，老万森的头脑逐渐清明。
楼下封锁区已经拉好了，红蓝警戒灯下面，人群聚集在封锁线外。
他捕捉到了不少关键词。
老万森张口，“达蒙警员他……”
“死了，我刚杀的。”谢伊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很好。
老万森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该不会，刚才的异种，就是达蒙吧？”
“嗯。”谢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还多亏了老万森的话疗，才延缓了融骨者的变异。
老万森抖的更厉害了。
“没听说啊，人怎么能变成那种怪物呢？”
“治疗。”谢伊完全不理解土著的三观冲击，拎着人找到后勤处，强塞过去，让医疗人员给老万森治手。
猎食刀，吸血换人性值，也算是不得已情况下的救急法子了。
作为现场的幸存者，老万森做完了伤势处理之后，毫不意外地又被带回了临海区的特事局分部。
还是苏砚接待的。
“意思说，你们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宰掉了一个异种是吗？”
老万森缩着脖子哪里敢说话，用眼神往边上瞥，示意都是谢伊的行为。
苏砚顺势把目光转过来，开玩笑地问，“需要我给你颁布一个热情好市民奖励吗？”
谢伊：“好的，谢谢。”
老万森：“……”
苏砚：“……”
谢伊：“还可以领补偿信用点吗？”
苏砚都被气笑了：“抱歉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受困于生物灾害呢？”
苏砚说：“倒不如说，好像你们刚来的时候，异种并未诞生呢。”
苏砚死死地盯着谢伊。
她问，“你怎么知道达蒙警员会变异？”
谢伊：“他小心眼儿。”
苏砚眼神越发冰冷。
“哦？听你的语气，很清楚变异的条件，不妨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