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点了点头。
张梅……
家里的孩子……
“那个，这位同志……”
张梅张了张嘴，试图再问清楚，“你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不然家中的孩子，怎么是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男生？
“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张梅是知青，不太了解村里的情况，“同志，你跟这位男同志是什么关系啊？”
姜絮眉头微皱。
没想到送孩子上学这么麻烦。
“我是他……”
她刚开口，就被姜南一把捂住了嘴，拖到了一旁。
姜絮回头。
姜南挤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太姑奶，给我个面子，别在外边说您是我祖宗。”
姜絮眨了眨眼，伸手拿开姜南的手，疑惑的看着他。
“这不是事实吗？”
姜南……
他就算承认这是事实，也不能乱说啊！
“你想，您现在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一些。”
“您若是说您是我祖宗，老师们会怎么想？”
“村里人会怎么想？”
“就连路过的狗知道了，都免不了笑话我一顿吧？”
姜絮依旧不明白姜南的脑回路。
“为什么？”
姜南想要吐血。
他抓狂解释，“就是那个，您看着很年轻啊！”
姜絮，“我比你大六十岁。”
姜南……
一旁的张梅老师，好气的问姜絮他们，“同志，你们商量好了吗？”
“要上课了。”
姜絮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一个对待老师的尊重笑容。
“这就来。”
她拽着姜南的袖子，拇指轻轻使劲，就把快一米八的男生，拽到了张梅的身前。
“老师，可以给他办理入学手续了。”
姜南一点都不想上学，可是还是那句话，这个家，轮不到他做主了。
10分钟后。
姜絮手中拿着入学的字条，亲自带着姜南去了初一的教室。
当她看到偌大的教室里，坐满七八岁，十来岁大大小小的孩子，她疑惑的转身，问一旁的张梅。
“张老师，这个班有很多天才？”
张梅一时间没能理解姜絮话里的意思。
姜絮指着还挂着鼻涕的七八岁孩子，“他们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上初一了？”
姜南的智商不算高，又辍学了五年。
若是与这些天才在一起，会不会信心大挫？
张梅这才明白，姜絮误会了。
她笑着解释，“这些是一年级的同学，因为他们教室前段时间被洪水冲毁了，所以就来跟初一，初二的同学一起上课。”
“一年级的同学？”
“跟初一，初二的一间教室？”
姜絮眼眸微微眯起。
张梅点了点头，完全没察觉到问题所在。
“他们班教室宽，另外几个教室窄了些，一间教室还坐不下三个年级呢！”
这一次，轮到姜絮无语了。
这种学习条件，不行。
姜南一直在一旁关注老祖宗，看到她神色不对，他心里美滋滋。
表面上故意开口，“那个，我进去上课了？”
姜絮伸手，拦在了姜南身前。
“不去。”
姜南差点被巨大惊喜冲晕。
下一秒，姜絮转头，认真询问张梅，附近最好的学校是哪里？
姜南？？
张梅，“姜絮同志，你这是？”
“事关孩子的教育，马虎不得。”
姜絮语气严肃，表情认真，“我要送他去好的学校。”
姜南……
巨大的颓丧把喜悦卷走，卷得一干而尽。
张梅想了想，回答，“如果你们想去好的学校，可以去江城一中看看。”
“就是……”
她视线落到姜南身上，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表情已经足够让姜絮明白，姜南想要上一中，很难。
她郑重朝张梅道谢，并且随手送她一个护身符。
张梅惊喜万分，“这是？”
姜絮，“我自己画的，你带上，趋吉避凶。”
张梅十分感激。
姜絮带着姜南，离开了大队上的学校。
她要去城里。
姜南叫住她，“从这里去市里还有十里地，你确定要去吗？”
姜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姜南。
姜南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移开视线，嘴唇动了动，“太远了……”
正好说这话时，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叮铃叮铃的铃声响起。
姜絮眼睛微微亮起。
五分钟后。
姜南坐在了自行车上，卖力的蹬着脚踏。
后座上，姜絮侧身坐着。
看了看已经超越了他们的黄牛，那一甩一甩的尾巴，还有哞哞声，好像在笑话他们。
再看了看姜南僵硬的背影，缓慢转动的脚踏。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你不会骑自行车？”
姜南还想嘴硬，“哪有？我就是，就是太久不骑了，一时半会儿的没习……”
“下来。”
姜絮已经从后座跳了下来，
站在一旁，让姜南让位。
姜南还想坚持一下，但是对上她那张平静的脸，他怂了。
从自行车上下来，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后座。
“下就下，我倒要看看你能骑得多快啊啊啊啊……”
一阵啊啊声被风吹散。
自行车一阵风一样的飞了出去。
看超越了前边甩尾巴的老黄牛。
并且把它远远甩在身后。
姜南双手紧紧抓住自行车的后凳，风吹得他脸颊的肉都要飞起来了。
刚把自行车借给他们的大队会计，看了看已经消失没影的自行车，他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不是，那真是他的自行车吗？
怎么速度感觉比城里的小轿车还快啊？
会计一头雾水。
姜南脸色煞白。
姜絮的双脚蹬着自行车，也已经快要蹬出残影了。
可她毫无知觉。
一路风驰电掣。
平时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十二分钟赶到。
自行车停在一中门口，姜南屁滚尿流的从自行车上下来。
扶着电杆嗷嗷狂吐。
姜絮环抱着胳膊，冷眼站在一旁看着姜南呕吐。
等他把苦水吐得差不多了，她才出声，“好弱。”
声音里全是嫌弃。
姜南……
好，算她狠。
姜南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站直身体。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姜……”
视线对上姜絮的眼眸，到嘴边的名字改了口，“太姑奶。”
他是男子汉，男子汉能屈能伸。
就先屈服她，等待时机再收拾她。
姜絮根本就没兴趣去看姜南的心思，她让姜南在这里看着自行车。
她进去找老师帮他报名。
“太姑奶！”
姜南一把拽住姜絮的胳膊，“这里，是江城最好的学校。”
姜絮一脸茫然，“嗯？”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