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82跑山,渣爹提弓进林子杀疯了 > 第17章 土炕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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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底留下少部分底油,顺着锅沿浇进大半瓢清水。

    水开后翻滚起白沫,她把切好的面片抓起丢进滚水里。

    面片在油汤里上下翻腾,最后接过念念递过来的盐调味。

    陆野坐在炕席上,他傻乎乎地盯着灶台前忙前忙后的那对母女,咧开嘴直乐。

    面片汤出锅。

    苏婉找来家里仅有的三个大洋碗,盛了满满三碗。

    给陆野那只碗里,她特意用木勺把锅底那些最宽厚实诚的面片全捞了进去,面上还厚厚盖了一大勺刚靠出来的焦香猪油渣。

    热汤端上破木桌,陆野下了炕坐到桌前,拿过筷子。

    顾不上烫嘴,呼噜呼噜大口吞咽。

    猪油的醇香混合着麦面的麦甜,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底。

    他风卷残云般把一大碗面片汤吃了个底朝天,最后连碗底那一层油汪汪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放下空碗,陆野舒坦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这具破败的身体彻底还了阳,冻透的骨缝全被热乎食填满,丹田里生出一股力气。

    念念也一点没剩,小肚皮早就撑得滚圆,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趴在炕头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苏婉收拾完碗筷,把锅刷干净。

    过了一阵,她端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破木盆走了过来,放在炕沿边。

    那是大半盆滚烫的洗脚水。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半跪在泥土地上,伸手就要去解陆野脚上的靰鞡鞋鞋带。

    陆野赶紧往回缩脚。

    苏婉手底下使了蛮劲,硬生生按住他的脚踝,把那双冻得硬邦邦的鞋子扯了下来。

    鞋里头的破毡袜早被雪水和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酸味儿。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捧着陆野那双冻得有些发青、脚后跟满是皲裂口子的大脚,直接按进了热水里。

    热烫的水温激得陆野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是舒坦到骨子里的松弛感顺着经络蔓延全身。

    “你这两天别去上山了。”苏婉双手在水里用力揉搓着陆野的脚背和脚踝,低着头,声音很轻。

    “张大拿换给咱的那十斤棒子面和二斤白面,加上家里这几条肥鱼,还有那半只冻在院子里的野鸡。”

    “我算过了,咱一家三口就算省着点吃,小半个月不成问题。”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看了一眼陆野,眼眶周围的红肿还没消退。

    “今天这天寒地冻的,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你要是倒下,我和念念就真没有指望了。”

    陆野听着女人软语温言的劝阻,心尖发颤。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泡在热水里粗糙却轻柔的手,伸长胳膊,挑开苏婉额前垂下的一绺散乱的碎发。

    他笑着应承下来。

    “听你的,这两天正好不出门,把院子拾掇拾掇。”

    “柴火垛我看也快见底了,这大冷天没柴烧可不行。”

    “明天我拿斧子去村头林子里劈点柴回来备着。”

    苏婉听他答应,长长松了口气。

    洗完脚,熄了灶坑里的明火,只留两块极耐烧的硬木疙瘩在里头暗燃,维持着火墙的温度。

    土屋里暗了下来,外头的北风又紧了。

    一家三口上炕入睡。

    规矩还是老规矩。

    陆野一个人躺在炕头挨着灶坑的位置,这边最热。

    苏婉搂着念念缩在炕梢那一头,两人中间隔着足有两尺宽的距离。

    按理说又累又受冻,折腾了一整天,人只要沾着枕头就该睡死过去。

    但今晚,这一头一尾的一男一女,全都走了困。

    陆野双手枕在脑后,两眼定定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他在盘算进山打猎的事。

    炕那头,苏婉更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墙壁上的阴影。

    她睡不着。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不真实了。

    白面大饼子、大碗的野鸡肉、肥油靠出来的面片汤。

    还有那个喝醉了只会动手打人、连家里最后半碗米都要拿去抵债的混账男人,居然在大雪天里豁出命去,砸冰窟窿给她们娘俩弄吃食。

    现在回想起推开门时,陆野被冻成个冰壳子趴在门槛上的惨状,她还是一阵阵的心疼。

    她不敢闭眼,生怕这只是一场极其美好的幻梦。

    只要一闭眼,再睁开,梦就碎了。

    屋里还是那个冷锅冷灶,身边还是那个满身酒气、骂骂咧咧要卖女儿的赌鬼。

    夜越来越深。

    外头的风声小了些,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炕头那边传来一阵匀称轻微的打鼾声。

    陆野睡熟了。

    苏婉听着那轻缓有节奏的鼾声,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平时惹人厌烦的声音,此刻听在她耳朵里,竟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让人安心。

    被窝里的温度有些不均,她这边靠近窗户,漏进来的凉气吹得肩膀发冷。

    她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下挪了挪。

    脚丫子顺着破被子的边缘探出去,试探着朝炕头那边伸展,一点,又一点。

    肌肤相触的温热感传来,她的脚尖轻轻贴上了陆野小腿的内侧。

    那里有着男人特有的粗糙皮肤和极其旺盛的体温。

    活生生的,热腾腾的。

    这不是梦。

    苏婉在黑暗中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她脚丫子没收回来,就这么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

    没多大功夫,伴随着那规律的鼾声,她也沉沉睡去。

    .........

    次日,等陆野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破天荒的,他睡了个大懒觉。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昨日那种虚脱乏力的濒死感消散了大半。

    他翻身坐起,发现屋里静悄悄的。

    炕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苏婉和念念不知去向。

    下地穿上鞋,走到灶台前。

    锅里温着大半碗极其黏糊的米粥,粥面上撒着一些细碎的鸡肉丝,旁边还放着半张没吃完的大饼子。

    灶坑底下的余温刚好把粥温得不冷不热,随时能入口。

    转头一瞥,屋中央的半空拉着一根草绳。

    昨天他那套冻成硬壳子、被苏婉暴力扯下来的破棉袄和粗布单衣,已经晾干了。

    陆野心里暖融融的,换上那件干爽的旧棉袄,他没急着去喝那碗粥。

    刚迈出院子,正巧迎头碰见苏婉和念念。

    娘俩一人拖着一捆带着雪的枯松树枝。

    苏婉累得脸颊通红,嘴里呼呼直喘着白气,两只手勒得通红。

    小念念扎着两个散乱的羊角辫,跟在后头蹦蹦跳跳,小脸蛋冻得像个红苹果,却笑得露出了豁牙子,手里还拖着一根细木棍。

    陆野赶紧走上前,一把接过苏婉手里那捆死沉的柴火。

    “不是说好了嘛,这两天我来搞柴,顺便把院子捯饬捯饬。”

    “你身子本来就虚,跑出去费这个力气干啥?”陆野语气里透着股心疼,毫不费力地把两捆柴火全提溜在自己手里。

    苏婉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拿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看了他一眼。

    “大冬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权当活动筋骨了。”

    “再说那片枯树林子就在村头,近得很,我们娘俩捡点落地柴,不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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