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白从走进荷风细雨店里的那一刻起，就总觉得气氛有点怪。
店里的每个工作人员看到他，都会本能地多看几眼。
他也没多想，想必是因为自己长得特别帅才会这么引人注目，他都习惯了。
李知白坐在位置上，拿起菜单翻了翻，很快就在新品推荐那栏找到了那道【精品玉脂素红烧肉】。
他直接点了一份素红烧肉外加一碗米饭，没有多点。
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找找灵感，研究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素肉的，要是能顺便再免个单那就更好了。
不能就算了，反正都白嫖两次了，人要知足。
二十分钟后。
主厨方国平亲自端着托盘向他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道看起来足以以假乱真的素红烧肉，旁边还配了一小碗白米饭、一碟开胃泡菜和一杯清茶。
“这是本店的新菜玉脂素红烧肉，请慢用。”
上完菜，他就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李知白身后侧。
没有走。
就那么站着。
李知白见他一直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方师傅，你是不是饿了？要不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我看你吃就行。”
“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自在啊。”
“没关系，我不累。”
李知白：“......”
密码的，谁问你累不累了。
还有你们这高端餐厅的主厨都这么闲的吗？不用在后厨炒菜，专门出来盯客人吃饭。
什么毛病！
李知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开吃。
就他筷子刚伸出去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眼睛也在跟着他的动作在移动。
李知白收回筷子，方大厨的目光则回到了他脸上。
李知白再次拿起筷子，方大厨的目光又跟着筷子走。
他放下，目光回。
他拿起，目光走。
放下，回。
拿起，走。
回。
走.....
李知白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方大厨面不改色，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微笑。
“方师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在学习。”
“上次李先生给我提的意见字字珠玑，让我受益匪浅。今天我想近距离观摩一下李先生的品鉴过程，看看能不能再学到点什么。”
李知白：“.......”
方大厨该不会是因为上次后悔帮他买单，想找他要回吃饭的钱吧？
至于么！
再说了是你自己主动免单的，又不是他主动提的。
算了，不管了，先吃再说。
李知白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红烧肉，慢慢送进嘴里。
说实话，这素红烧肉做得确实不错。
冬瓜是经过油炸定型的，外皮微微焦黄，模拟出了五花肉的形态，再经过文火慢炖，吸饱了酱汁，咬下去软糯多汁，口感上和真红烧肉有个七八分相似。
调味也发挥出了方大厨应有的水准，酱香浓郁，甜咸平衡，收汁收得也漂亮。
不过在他这个吃惯了自己做的神级红烧肉的人看来，这道菜也就只能给个八分出头，跟真正的红烧肉比起来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没过多久，李知白就吃完了，直接对服务员招呼道：
“服务员，买单！”
“先生，一共是219元！”
李知白看到这价格也忍不住龇了下牙，这卖的比真肉还贵，最关键还没真肉的好吃。
方大厨看到李知白把手机都拿出来准备付款了，明显有些意外。
这么爽快就要买单？不点评了？不挑刺了？也不退单了？
有点反常啊！
“那个，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方国平还是没忍住问了下。
李知白摇了摇头：“我怕还是不说了，免得给你添堵，回头又你又生气。”
他越是这么说，方大厨反而越来劲，越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毛病。
“我不生气，你说。”
“做厨师的连这点批评都受不了还做什么菜，你随便说！”反正不管这小子挑出什么毛病，今天都坚决不给他免单。
“真的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你随便说。”
“那我真说了啊。”
“你说！”
“能退菜吗？”
方国平脸色瞬间就黑了。
不是，我站了半天等你的品鉴高论，结果你就给我来一句能退菜吗？
李知白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道：“我就开个玩笑，算了算了，我还是付钱吧。”
他一边扫码一边又小声嘟囔道：“哎，现在的人啊，真玻璃心，说好了不生气，脸就先黑了。就这菜做得还没有我自己做的好吃呢。”
方国平在听到他嘀咕的话，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你说我做得菜还没有你一个做沙县小吃的好吃？”
“好大的口气啊！”
作为一名拿过地区金奖的大厨，方国平对自己厨艺还是非常自信的。
这沙县老板居然说自己手艺不如他？天大的笑话！
........
一个多小时后。
李知白走出了荷风细雨的大门，神清气爽，春风满面。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钱包看了一眼余额。
比来的时候多了两千块钱。
“啧啧啧，这家店服务真好啊，不仅又给免单还送钱。”
“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
与此同时，荷风细雨后厨。
方国平站在灶台前，面前的盘子里还放着两块红烧肉。
他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了起来。
睁开眼后，他再次陷入沉默。
先前他真的就是口嗨了一句，那是气话。
作为一名拿过金奖的大厨，他怎么可能觉得自己做得菜不如一个沙县小吃老板。
结果就是，他不仅给人第三次免了单，还倒贴了两千块钱给人家。
方国平盯着盘中最后一块红烧肉沉默了很久，终于掏出手机，翻到苏粟的微信，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喂，苏老板。”
“方师傅，有事吗？”
“我想问你下，上次和你一起来我店里吃饭的那个沙县老板，他店的具体地址在哪，几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