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感觉到了与这个世界的一丝联系。
是小官,是张拂林,也是还在雪山深处沉睡的白玛。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给了她前世未曾拥有的关爱。
是张家人,那个实力强大却也会关注自己训练的张明东,沉默寡言却处处妥帖的张默言,一丝不苟却温柔可靠的张若微。
张家人虽然有时候外表冷酷无情,却又内涵温柔与可靠的强大力量。
张启熙不能说自己没有被这样强大的张家人吸引,慕强,是人类的本能,她也一样。
她反握住小官的手,力道不大,但很确定。
“走吧,”她说,“回家。”
天亮之后,他们简单处理了各自的伤口,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开始往回走。
来时的路,从族地出来可以直接用魔法赶路。
回去的路却有些困难,汪家人不知道还在哪猫着,怕被发现魔法的特殊,他们只能简单的飞一小段,还得提防着暗处的眼睛,比来时困难许多。
然而汪家人显然没有打算让他们走得太平。
路上仍然被伏击了几次。
第二波伏击出现在他们路过汉中时的傍晚。
这时的汉中,因为正值抗战相持阶段,铁路和公路多处中断,绕不开战区和封锁线。
汪家人计算到这一点,再次蹲守多时。
傍晚的霞光正在随着夜色消散,张启熙他们正穿过一片稀疏的胡杨林,林中忽然飞出十几支弩箭,从各个方向封死了前进的路线。
张启熙侧身闪过一支,反手拔出黑金古刀,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第二支箭劈成两截。
小官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他的匕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正中第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攻势却未停,另一只手已经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刃,直刺小官的小腹。
小官不退反进,用肩膀撞进对方怀里,将那人的重心撞散,匕首顺势往上一挑,划开了对方的手腕。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等张海客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三个人,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迅速隐入了林间的阴影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海杏握着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松了口气:“这就跑了?”
“不是跑了,”小官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地上那几具尸体的衣物和装备,“是探路的,他们的人在后面。”
他说对了。
汉中这段路,人员格外复杂,他们找不到隐蔽的地方直接用魔法飞走,只能徒步穿过。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又遭遇了四次袭击。
规模不大,每次都是五六个人,打完就跑,像是苍蝇一样赶不走,又杀不绝。
也是因为人员复杂,张启熙也不好用魔法,只能用张家的功夫击退汪家人。
好在张启熙他们几人功夫不错,汪家人为了防止被各方势力察觉,来人也不如泗水古城那一波大。
渐渐的,张启熙摸清了他们的套路。
这些人应该是收到了泗水古城那波人失败的消息,在汉中,目的是摸清张启熙几人的水平。
不是要在这里把他们全歼,而是要消耗他们的体力,拖慢他们的速度,在之后的路上再给出致命一击。
可惜张启熙并不打算给汪家这个机会。
走出汉中的第二天,张启熙没有睡觉。
她握着黑金古刀,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块石头上,等了一整夜。
想看看汪家人的后手什么时候到,可惜那晚汪家的人没有来。
清晨,张海客醒来的时候,看见张启熙还坐在那块石头上,刀横放在膝上,刀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
她看起来一夜未睡,但精神状态却比前几天都要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节奏。
是的。
张启熙确定,汪家人的后手不在这,那么,她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走吧,”她站起来,把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今天之内能到。”
张启熙钻入山林,找到一片隐蔽的位置,带着小官几人来到这。
确定没有暗处的眼睛之后,才掏出来时的工具,带着几人升上天空,向着张家族地飞去。
当天黄昏,他们看到了莳良岭的山影。
最后一段路走得格外安静。
这里已经是张家的势力范围,汪家人暂时还没找到。
所以当张启熙的脚踏上张家生死线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松弛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回来了。
这次张家的“成人礼”,算是完美收官了。
族长在祠堂见的他们。
张海客几人把放野信物拿出来,放在族长与族老面前,由他们定夺这次放野的等级。
好在信物选的不错,而且张海客几人也没有什么大伤,来回时间也很短,属于是张家最顶级的一批。
这也是蹭了张启熙的“顺风车”的缘故,族长心知肚明。
但是不妨碍,他们的实力能从泗水古城出来,已经能够证明了。
而他们也是族长为圣婴和昭巫准备的“心腹”,这是新一代张家人的顶尖力量。
等几人通过检验后,就被族长先行挥退了。
祠堂仅剩张启熙和小官两人。
张启熙把那枚错金银铜当卢放在案上,小官也将修复好的玉覆面摆在一旁。
族长看了一眼那两件东西,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让人收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小官身上,等待着什么。
“叮”的一声,是族长信物,青铜母铃放在桌子上磕出的声响。
族长的眼神有着明显的波动。
他们真的做到了。
族长信物回归了!
他难掩激动,拿起桌上的青铜母铃,心情十分复杂。
有族长信物回归后的一丝庆幸与激动,也有一丝怅然。
停了好一会儿,族长才放下青铜母铃,缓缓开口:“路上遇到汪家的人了?”
“嗯。”张启熙没有隐瞒,“遇到了几波。”
“伤亡如何?”
“我们没有伤亡。汪家死了五六十个。”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用了...在外面学的手段。”
族长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手段。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了然的神色,像是早就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在等她亲口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张启熙开口道:“族长,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