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的手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后背已经绷紧了。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温和,有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很明显,是里德尔。
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里德尔站在密室的入口处,手里没有拿魔杖,姿态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偶然散步到这里一样。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冷静的、审视的光芒。
“你经常来?”他慢慢走近,目光从张启熙身上移到那条巨大的蛇怪身上,又移回来。
“看来你很清楚霍格沃兹的怪物是什么。”
张启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里德尔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好奇。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最近这些事的?关于蛇怪,关于那些恐慌,还有,关于我......你是怎么想的?”
他的话问得很轻巧,像是在闲聊。
但张启熙听得出来,这不是闲聊。
这是一次试探,一次摸底。
他在确认她会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张启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里德尔笑了,笑容很温和,但眼底的光芒却冷了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张。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一点,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一些不聪明的选择,我希望你不会。”
张启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很烦躁。
里德尔真是生性多疑,每次只要有人不在他的计划里,他就会开始试探。
这种你来我往的试探,这种每句话都要绕三个弯的交锋,真的很累。
她不想陪他玩了。
“里德尔,”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不用在这跟我绕圈子,我只是在投喂奈亚拉,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
“你放出蛇怪,制造恐慌,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收拢人心,我不打算揭穿你,因为那对我没有好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我们互不干涉,这不好吗?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里德尔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看着张启熙,像是在评估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互不干涉?恐怕不行。你知道得太多了,而我,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
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手中。
张启熙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他魔杖抬起的同一瞬间,她已经侧身闪避,一道红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打在身后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她没有拔魔杖,她嫌慢。
她的抬起左手就打出一道无声的缴械咒。
同时,右手一转,黑金古刀就出现在右手中。
里德尔显然没有预料,张启熙既会无杖无声的魔法,还能用刀。
他侧身躲过那道缴械咒,但张启熙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他不得不后退一步,用一个铁甲咒挡住了她的第一刀。
刀刃砍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火花四溅。
“你......”里德尔的话还没说完,张启熙的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刀她没有砍向他的身体,而是砍向了他握着魔杖的手。
里德尔被迫收手,魔杖差点脱手,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的微笑,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怒意的冷峻。
他不再留手。一道钻心剜骨从他的杖尖射出,直扑张启熙的面门。
张启熙没有硬接,她一脚蹬在旁边的石柱上,身体腾空翻转,避开了那道魔咒。
同时在落地的瞬间甩出一道冰冻咒,回击了里德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魔咒在密室里里交错飞舞,红的光、绿的光、蓝的光,在石壁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芒。
蛇怪早早的就缩在角落里,巨大的眼睛追随着两人的动作,但没有插手,它不知道该帮谁。
张启熙渐渐占据了上风。
不是因为她比里德尔更强,而是因为她比他更不讲规矩。
里德尔的打法很学院派,每一个咒语都标准规范,进退有据,像是照着教科书在打。
但张启熙的打法是从训练场里,一次次生死磨炼出来的,她不按套路出牌。
她会在一道缴械咒之后紧跟着一记近身肘击,会在闪避的同时用刀背横扫对手的膝盖,会用那些在魔法教科书上绝对找不到的打法,但确实最会让人手忙脚乱的方式。
魔法输出里德尔尚且抵不过张启熙,里德尔的魔法等级如今才去55级,而张启熙已经67级了。
更何况,张启熙还将魔咒与张家功夫结合,威力更大。
里德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铁甲咒被她的刀砍出了裂纹,他的缴械咒被她用诡异的步法躲过,他的钻心剜骨也难以击中。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能力,在这个东方女孩面前竟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以为他足够努力,天赋足够高,自己还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张启熙却将他的骄傲狠狠打碎。
整个斯莱特林,只有她不买自己的账。
最后一次交锋,张启熙一刀劈开了他的铁甲咒,同时右手一个用力,刀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刀带着一股暗劲,张启熙没打算在学校杀人,只是稍微用了点了力。
虽然那道力,被系统加强过的,还磕了药的。
里德尔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抬头看着张启熙,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震惊和某种恼羞成怒的光芒。
张启熙把刀收回空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有些平稳,丝毫没乱,语气很平静:“我说了,互不干涉。”
她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还有,下次想试探别人的时候,别选在人家喂宠物的时候!真的很不礼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里德尔靠坐在石壁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良久没有动。
他伸手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那抹红色,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