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坐在原地,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书架之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低头翘起了嘴角。
要不说邓布利多是白魔王呢。
他明明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没有阻止,甚至给她划了一道边界。
这道边界听起来很严格,但实际上宽泛得离谱。
黑魔法实操、诅咒、可能对他人造成伤害的内容,这些东西她早就复制完了。
最禁忌的、最难搞的,当然要最先下手,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我同意。”她当时回答得毫不犹豫。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带着笑意的语气补了一句。
“对了,张小姐——禁书区第七排书架最上层那本《古代魔法阵解析》,第三卷,附有非常详细的符文拆解图。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
然后他就走了,步伐从容,袍角翩翩,像一只深紫色的花蝴蝶。
张启熙看着他还算中年,就已经逐渐“彩虹”起来的穿搭,以及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
邓布利多对大部分人宽容温和,甚至主动提供帮助;
对少部分人,比如说,未来的伏地魔,又格外谨慎。
也许是因为她和里德尔的关系这两年疏远了不少,邓布利多观察下来觉得她没什么威胁?
又或者是因为她毕业后就会离开英国,不会给他惹麻烦?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她的搬书计划可以继续推进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启熙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她的计划。
邓布利多的出现并没有打乱她的节奏,她照常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一本一本地扫荡那些典藏古籍,拓印之镜用得越来越顺手。
直到六年级,学期来到中段的一天,老六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只猫头鹰看起来比出发时瘦了一圈,羽毛也有些凌乱,但精神头还不错。
它伸出腿,示意张启熙取下绑在上面的信,然后啄了啄她放在桌上的零食袋,意思是,“我辛苦了一路,这是应得的”。
张启熙给它抓了一把零食,然后拆开信,展开信纸。
信是张默言写的。
前两页是工整规范的实验报告,字迹端正,条理清晰,详细记录了训练营里尝试“以气御法”的教学过程和初步成果。
哪几个孩子成功了,哪几个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一一列明,写得非常专业。
张启熙一边看一边点头,心想张默言办事果然靠谱。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第三页的字迹明显不是张默言的。
那字迹要潦草得多,笔画之间带着一股急切,像是恨不得把脑子里的想法直接印到纸上去。
她看了一眼落款——张海客。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家伙,张默言把实验外包给张海客了。
她原本把实验交给张默言,是因为他在英国待得久,对魔法世界有一定的了解,以为他能胜任这份工作。
没想到张默言这么鸡贼,转头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刚入门不久的张海客。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合理的安排,张默言毕竟有自己的任务要忙,不可能全天候盯着那些孩子。
而张海客本身就是那批学员中的一员,天天泡在训练营里,由他来记录实验数据和遇到的问题,反而比张默言更方便。
她继续往下看。
张海客的笔记虽然潦草,但内容很扎实。
他详细记录了自己在尝试“以气御法”过程中遇到的每一个问题。
气血运行到哪个穴位的时候容易卡住,手势做到哪个角度的时候魔力输出最顺畅,符箓画到哪一笔的时候最容易失败。
他在信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猜想和疑问,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虽然有些问题问得还很稚嫩,但能看出来他是认真思考过的。
张启熙越看越满意。
能用的人,这不就又多了一个。
她原本以为张海客只是当代理族长的料,擅长处理族内琐事,没想到他还有“魔法科研”的天赋。
她放下信纸,想了想,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给他写回信。
她没有逐条回答他的问题,那样太慢了,而且有些问题光靠文字解释不清楚。
她换了一种方式:她把“以气御法”的核心原理重新梳理了一遍,用更通俗的语言写出来,然后针对他在信中提到的几个典型问题,给出了具体的调整建议。
比如气血运行到膻中穴时容易卡住,可以尝试在运功前先做三组深呼吸,让气息先通畅起来再引导魔力。
比如手势的角度问题,她画了几幅简图,标注了手指弯曲的最佳角度和发力点,示意张海客多实验,测试出最优手势。
比如符箓绘制失败率高的原因,她推测是朱砂和麒麟血的调配比例不对,毕竟麒麟血的浓度各不相同。并在信上建议他换一种更细腻的研磨方法,或者去族长那,测试完整的麒麟血浓度。
张启熙在信的末尾写道:“你提的问题都很有价值,说明你真的在认真练,继续保持。”
“有任何新问题随时写信来问,我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但看到就会回。”
“另外,替我盯一下天赋高的那几个小孩。”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折好信纸,封上口,交给老六。
老六刚吃完零食,正蹲在窗台上打盹,被叫醒的时候一脸不情愿,但看到信是送回国内的,还是认命地伸出了腿。
信跟随着老六,飞越了广阔的大陆,逐渐落在了广西十万大山深处。
张家族地的训练营里,张海客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对着面前那碗调配失败的朱砂发愁。
他已经连续失败了七十七次了,七十七次!
每次都是在最后一笔的时候符纸突然自燃,烧得干干净净,连个灰都不给他留。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始新一次的尝试时,一只原本雪白的猫头鹰,但是却因为长途飞行,变得灰头土脸的,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训练营的篱笆上。
张海客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只猫头鹰——是老六,张启熙的专属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