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坐在书房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挥了挥手,让那个瑟瑟发抖的手下滚了出去,然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伏地魔,当今最强大的黑巫师,居然连一个女人的家族背景都查不出来。
他甚至无法进入她出身的那个国家。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圈,然后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羽毛笔,铺开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他的字迹比上一次更加潦草,银灰色的墨水在纸面上划过时带着一种凌厉的怒气,有几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晕开了。
张:
你的人在中国做了什么手脚?
我派去的人一个都没能进入你的国家。
是你提前打了招呼,还是你们家族在那里有某种特殊的势力?
我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背景,但你越是遮掩,我就越是好奇。
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你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的力量来自于哪里?
你的容貌为什么几乎没有变化?
你该知道,我们都接受过斯莱特林传承,本该站在一起的
如果你愿意坦诚相告,我可以保证,这些信息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中。
我以我的名字起誓。
伏地魔
他封好信,交给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猫头鹰,看着它消失在夜空中。
三天后,他收到了回信。
信封和上次一样,普通的羊皮纸,圆形火漆,没有任何标记。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两个词,用她那种干净利落的字迹写着:
做梦。
伏地魔盯着那两个词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将信纸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羽毛笔,在信纸的空白处写了一个词,然后将信纸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再写信。
他知道,再写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那个女人已经明确地告诉他,她不会透露任何信息,而他目前没有办法强迫她开口。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焦躁。
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去查。
中国进不去,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英国魔法界、欧洲大陆、甚至美国魔法国会,总有人知道一些关于张家的事情。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完全没有痕迹的家族。
与此同时,他对魂器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还打不过张启熙,这让他格外挫败。
他需要更多的魂器来确保自己的不死之身。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解开张启熙的秘密,如果他注定要比她先衰老、先死去,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他决定尽快制作下一个魂器。
他已经选好了目标,赫奇帕奇的金杯。
他将自己关在密室,整整过了一个月,才完成了魂器的制作。
他将金杯与其他三件魂器放在一起,退后两步,端详着它们。
四件魂器,四个灵魂碎片。
他的灵魂已经被分割成了六份,一份留在他的本体中,四份分别封印在日记本、冠冕、复活石和金杯中。
还有一份,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容器来承载。
他伸手抚摸着金杯冰冷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部分灵魂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隐约的空虚感。
就像是一个人在不断地往一个口袋里塞东西,口袋越来越鼓,但口袋本身却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驱散。
空虚感是错觉,是制作魂器后正常的副作用。
至于外貌,他不在意,实力才是他所求的。
他的力量在增长,他的生命在延长,他的不死之身正在一步步地完善。
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个魂器制作完成后,里德尔的外貌更加充斥着非人感。
皮肤苍白如纸,甚至更加消瘦,脸部开始像怪物一样异变,唯有腥红的瞳孔不变。
他正准备离开密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像是回声,又像是某种遥远的信息碎片。
“魂器长生不可行……”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密室。
没有人。只有那四件魂器安静地躺在木箱里,散发着微弱而阴冷的能量波动。
他意识到,那是张启熙上一次回信中的一句话。
她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魂器长生不可行,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他当时没有在意这句话,只以为她是在试图动摇他的决心。
但现在,当他站在这四件魂器面前,感受着自己灵魂四分五裂的状态时,那句话忽然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脑海里,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个声音驱散。
但那个声音像是粘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反复回荡着。
“魂器长生不可行……不可行……不可行……”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挥动魔杖,一道红光击中了墙壁,在石壁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闭嘴。”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冰冷。
密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幽蓝色的火焰在火盆中无声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刻满符文的墙壁上,扭曲而狰狞。
他走出密室,沿着螺旋楼梯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
他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