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西弗勒斯的目光,被一个摊位上的手工木雕吸引了。
一只巴掌大小的猫头鹰,翅膀收拢,圆睁着眼睛,雕工精细,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在那个摊位前站了几秒钟,没有说要买,但张启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里面就写着两个字,“想要!”
她掏出钱包,买下了那只猫头鹰,递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接过木雕,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以后也要买这样的猫头鹰。”
张启熙勾了勾嘴角,说了一句:“好,等你要去霍格沃兹上学了给你买。”
他们在圣诞市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些小玩意儿和零食,然后在一家露天小吃摊前停下来,每人吃了一根烤香肠。
黑瞎子非要尝试一种加了芥末和酸菜的香肠,吃完之后被呛得眼泪直流,引得西弗勒斯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回到公寓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黑瞎子又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通,做了一顿比昨晚更加丰盛的晚餐。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窗外是柏林冬夜的寒冷和寂静,屋内是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热气。
张麒麟依然话不多,但他面色柔和,看起来被圣诞节的气氛感染了。
接着他给每个人都倒了酒,给西弗勒斯倒的是热苹果汁,装在酒杯里,看起来和大家的酒没什么区别。
四个人度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圣诞节。
对于西弗勒斯而言,却是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圣诞节。
晚饭后,张启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柏林的城市灯火在雪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远处的电视塔顶端的灯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没有回头,就知道是张麒麟。
张启熙转过头,看着张麒麟,“在德国上学怎么样?”
张麒麟看着窗外的街景,声音很轻,“很充实。”
张启熙弯了弯嘴角,“还交到了朋友。”
张麒麟转头,扫了一眼客厅坐着,逗西弗勒斯的黑瞎子。
黑瞎子敏锐的察觉到是张麒麟,咧着嘴笑的更大声,随便还挥了挥手,当作打招呼。
张麒麟回过头,嘴里吐出几个字,“很吵。”
张启熙挑挑眉,很吵,但是也没否认,是朋友这句话。
嘴硬心软。
他们在柏林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启熙带着西弗勒斯参观了柏林的一些地方,勃兰登堡门、博物馆岛、柏林大教堂。
西弗勒斯对博物馆岛上的古代文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在埃及展区,他在一具木乃伊前站了将近十分钟,仔细地阅读了展品说明牌上的每一个字。
张启熙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想,这孩子以后如果不当巫师,去当个考古学家也挺有前途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张启熙和西弗勒斯告别了张麒麟和黑瞎子,返回了英国。
回到英国后的第二天,张启熙带着西弗勒斯去了一趟科克沃斯。
蜘蛛尾巷的冬天比女贞路更加萧瑟。
狭窄的巷子里积着灰色的残雪,路边的排水沟里结着一层薄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煤烟和垃圾的气味。
西弗勒斯走在张启熙身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要快点见到妈妈。
艾琳开门的时候,张启熙几乎认不出她了。
她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些。
当然,不是那种健康的胖,而是浮肿,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之后突然开始吃东西,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不像以前那样空洞了。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西弗勒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妈妈。”
艾琳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进来吧,外面冷。”
屋子里比张启熙上次来时整洁了一些。
茶几上的杂物被收拾干净了,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天竺葵不见了,换上了一盆绿色的常春藤。
客厅角落里放着一棵很小的圣诞树,说是圣诞树,其实就是一根插在花盆里的松树枝,上面挂着几枚彩色的塑料球,简陋得有些可怜。
但张启熙注意到,那棵小树的根部包着一块湿布,显然是有人用心在养护它。
艾琳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西弗勒斯,看着他干净的衣服、整齐的头发、健康的脸色。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你长高了。”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你胖了一点。”
这句在别人听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在艾琳听来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
她自从上次送西弗勒斯去上学后,就仔细思索了一下她的人生。
虽然还没下定决心离开托比亚,可是她想先活出个人样来,别让西弗勒斯丢脸。
张启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母子的对话。
她喝了一口茶,茶是普通的红茶,但艾琳在里面加了一些糖,喝起来有一种朴素的甜味。
她看着窗台上那盆常春藤,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泽,心里却想着,艾琳居然会改变。
这和原著不一样,难道是她带走西弗勒斯的蝴蝶效应。
她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世界融合进度,没什么变化。
看来还不到时间。
她们在蜘蛛尾巷待了两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艾琳站在门口,看着西弗勒斯,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好好读书,听张教授的话。”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纸袋,递给艾琳:“给你的。”
艾琳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姜饼蛋糕,是黑瞎子烤的那只,西弗勒斯特意留了一块,从德国带回来的。
蛋糕已经有些碎了,但艾琳捧着它,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西弗勒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张启熙走出了巷子。
张启熙没有回头,但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哭声,很快又被关门声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