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坐上主桌 > 第十八章 六十吨只留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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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仓完成备案后,东源没有立刻把三百吨全部交给衡谷。

    孙耀东留下六十吨首批量,分两车完成。第一车合格,只代表第二车可以继续;两车都按时通过,剩余二百四十吨竞供资格才保留。东源同时联系另外两家供应商,不会让生产线押在一家新服务部身上。

    第一车三十吨白麦已在中仓待检。霍远山把货位分成六组,每组对应五到七户,混合样、分户样与出库样三层封存。装车不再从几十个院子同时开始,半挂进院后两小时便完成称重、码垛与封门。

    效率提高也产生新误差。农户的小三轮先送粮到仓,进仓秤与出库秤之间多了一次称量;袋皮、散落和取样若不逐次记录,损耗会被误认为仓库短粮。罗静把每次进出净重按货位核对,发现一组少了六十八公斤。

    仓管是临时请来的霍长林。他认为几十吨粮少百十斤很正常,准备按六户比例分摊。霍远山没有同意。他们沿搬运路线找,仓门外防雨棚下散着二十多斤,六只旧麻袋皮重比登记值重,另有一袋误码进相邻货位。全部归位后,差额只剩九公斤,在两台小秤误差范围内。

    “以前粮站一车扣三个点,大家也卖。”霍长林蹲着捡散麦,“现在九公斤都找半天,值不值?”“找的不是九公斤,是以后仓里少九吨时从哪里查。”霍远山把异常写进表,“这次能在门口找到,下次不一定。”

    第一车按时到东源。复检合格,卸货速度却慢了二十分钟。中仓为了追溯把六组粮分段码放,车厢里组间留有标识,卸粮工要停下来核对封样。孙耀东认可追溯,却要求衡谷下次把标识做成不影响连续卸料的方式。

    马小军回程后把木牌改成颜色绳:红、蓝、黄三色循环,每组编号写在防水卡上,卸货时不用逐袋找字。第二车装车前,他们先在空车上演练一遍,确定样品箱、单据与绳色位置。

    真正的麻烦来自第二车货源。盛丰恢复普通牌价后,不再全县抬价,只在衡谷中仓周边派流动收购车。农户若把粮送到衡谷,需要自己承担一段短驳;卖给盛丰,车直接进院。每斤差价不到一分时,便利本身就是价格。

    霍远山没有补贴所有短驳。他把十公里内合格粮设三个集中点,农户送到集中点仍按原价;距离更远的小批由衡谷统一车辆,成本在确认书里单列。愿意自己送的人多拿一点,不愿送的人可以卖盛丰,避免所有人一起承担最远路线。

    第二车计划三十吨,实际在截止前一天只有二十四吨七百公斤。东源拒绝把数量降到二十五吨,因为生产排程需要完整一车。霍远山调出此前黄色临界样,复晒后有六户转为合格,合计六吨八百公斤。他没有直接装,重新做混合样送东源夜间复检。

    样品在晚上十点通过。六户粮分散在三个方向,马小军把两辆农用车排成接力,一辆收村内,一辆在县道转运。凌晨三点,中仓合计三十一吨二百公斤。出库前再筛掉包装破损与表层水分波动的三百公斤,净装三十吨八百公斤。

    货车上午十一点四十到东源,距截止二十分钟。质量复检合格,颜色绳让三段样核对只用七分钟。东源最终入库三十吨七百四十一公斤,正常损耗五十九公斤。

    两车完成后,孙耀东没有说“以后全给你”。他把另两家供应商的交付表放在一起:衡谷质量波动最小,成本并非最低,交货时间一次压线。剩余二百四十吨仍按周滚动确认,每周表现不合格,数量转给别人。

    这比一次性三百吨更难,也更真实。衡谷不能拿协议数字去向农户保证整月高价,只能在每周买方确认后锁粮。中仓也不能提前堆满等待行情,只做四十八小时内可转出的批次。

    首批六十吨结算完成,组织与价差收入扣除新增仓内搬运、短驳、检测、车费和材料后,净余一千零八十三元。若只看单吨利润,比在霍家院里组织更低;周转时间却从两天压到半天,出错能追到货位。

    霍远山把东源的滚动供货表挂在三板旁。墙上第一次同时出现未来四周的日期。衡谷不再只等电话响起后临时凑车,却也没有一吨可以凭空保证的粮。

    留下哪两车时,最熟的经纪人先来打招呼,希望把自己的粮排进去。霍远山没有当面讲大道理,只把六十吨样品编号摊开,让叶承平按买方指标盲选。经纪人指着自家编号问:“认识这么久,一车都不能照顾?”霍远山答:“可以照顾你先复检,不能照顾一个不合格结果。”

    最终入选批次里有一户与衡谷毫无关系,落选的却包括霍庄熟人。两车发走后,剩余粮逐户说明其他用途和价格,不愿意的拉回。衡谷少做四十吨,也让样品柜第一次比饭桌上的关系更有决定权。

    落选粮主追到仓门口问,为什么同村人的麦能进东源,自己的只能走普通线。叶承平拿两份封样说:“你的容重不差,筋力不够这张单;换普通买方不等于坏粮。”粮主又问是否故意压价,霍远山把两家当日报价并排给他:“你可以带样去复测,也可以不卖。用途不同,不拿一个等级把所有粮排成好坏。”

    离仓前,那名落选粮主又问:“我晒两天再来,还是原价吗?”霍远山说:“质量可以复检,价格按新确认日,今天谁也保不了两天后的牌。”对方虽失望,仍把这句话写到自己的样品联上,没有让一次复晒变成衡谷替市场担保。

    粮主临走仍说:“同村粮分三等,回去不好听。”霍远山答:“等级只对应这张单,不给人分等。下个买方标准不同,结果也会变。”这才让对方把样品重新装好带走。

    六十吨过关,真正的三百吨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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