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我本以为你聪明绝顶,但如今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李云哲缓步向床边走来,唇角笑意不断加深。
“我想要做什么,你还看不懂么?”
他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今夜你为何主动送上门来?我本想好了诸多计策逼你赴约,未曾想,你接了请帖就应下了?”
这的确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与刘氏已经商量妥当,若是秋辞接了请帖不愿前来,便继续命人将何家花圃的菊株全数退回。
以他在菊城今时今日的地位,多的是为讨好他、愿听他差遣的人。
却不想,她接下请帖那刻,便应允了赴约。
“你应得如此爽快,倒真不像你的性子。”
李云哲眯起眼眸,俯身盯着她因为药力未退、依旧显得苍白的面容。
“阿辞,告诉我,你心里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何秋辞心头微凉。
两年的相处,她自问对李云哲看得透彻,却忘了李云哲对她的了解也是不少。
李云哲继续靠近。
秋辞藏在袖中的指尖紧了紧,想要起身,却始终没什么力气。
李云哲瞅着她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勾唇浅笑:“阿辞,我还不知你的谨慎么?今夜的酒你只喝了一小口,余下的便全数洒在袖子上,可惜啊。”
他一把扣住秋辞左手手腕,拉起她的袖子闻了闻。
果然,一阵菊酒的余香。
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可惜,我给你下的药太重了,哪怕只是一小口,也足够让你再无反抗之力。”
李云哲在床边坐下,想要将她拉入怀中。
秋辞奋力抬起手,右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李云哲浅笑。
此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猎物。
他不急着将猎物一口吞噬,倒是饶有兴致欣赏起猎物脆弱的挣扎。
从前的阿辞,在他面前永远淡然镇定,如今夜这般慌乱,的确是少见。
他是真心喜欢这姑娘。
自两年前的灯会,她闯入他视线里之后,便一眼沉沦。
可她性子实在是太淡。
哪怕在她后来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与他联手,让他在香山的仕途节节高升,在他面前也始终淡若幽兰。
就连当日被夺名,被抛弃,她都未曾哭闹过。
他从未见过她惊恐失措的样子!
他真想看看,她哭起来的时候可以有多美!
“阿辞,告诉我,今夜为何轻易允诺前来?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视线落在秋辞略为凌乱的衣襟上,他眼底,隐隐跳动着两簇烈火。
“或者说,将你的衣裳解开,与你肌肤相亲后,你的真心才能向我敞开?”
他说罢,抬起长指,竟真要去解她的衣带。
秋辞眸色一沉,指尖慢慢收拢,眼底的不安一闪而逝。
再抬眸时,眼中就只余下不甘。
“李云哲,我已向世人证明摸金是我的,秦怀玉的一切成就都是窃取得来。我以为你今夜邀约是要改变心意,可你为何还是要与她在一起?”
李云哲微愣,怎么都没想到,她今夜前来,竟是抱有如此幻想。
“阿辞……”他心头,掠过一丝怜惜。
两年的相处,对她深情非虚。
纵然不愿承认,可阿辞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两年里,的确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但他也不过是一声叹息,眼前的局面,根本无意改变。
也不该被改变。
这于他来说便是最好的选择。
“阿辞,既然你还有心要与我在一起,那就不要计较那世俗眼光,把自己交给我,我定会护你一生。”
他低头,想要亲下去。
何秋辞却别过脸,躲开他的亲近。
“阿辞!”李云哲皱眉,“你不是说,还想与我携手吗?”
“我是想过,可不是这样!”
秋辞瞪着他,眼角微微发红,似愤怒,也似不甘。
“李云哲,你根本从未真心想过与我携手一生,今夜你与秦怀玉眉目传情,满堂宾客有谁不知?”
“阿辞,你是在生气吗?”
李云哲浅笑,执起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着。
他笑道:“那些那都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只想要她背后所代表的秦家势力。
你该清楚,我如今只是署理千户,刚踏入镇海司的门槛,若我想晋升守御千户,甚至……再往前一步,我还需要诸多力量的协助。
阿辞,我对你才是真心的,他日我加官进爵之时,便是我风光将你迎娶入门之日。在这之前,我还需要秦家的帮扶,只能先委屈你当我的妾室。”
他看着她,目光竟似万分真诚。
“今日你所受的委屈,他日,我定会十倍偿还。阿辞,你就不要再反抗了,从了我吧。”
“所以你今夜设这酒局,不是为了向我示好,而是由始至终,都为了设局害我?”
“我怎是害你?难道,你就不想与我在一起?”
李云哲挽起她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闻。
“今夜我若从了你,从此我名声尽丧就只能入你李宅为妾。”
秋辞咬着唇,红着眼,长指揪紧袖口:“你既得秦家的帮扶,又得我何家的菊艺,你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你自己!”
“阿辞,你是想骂我自私吗?”李云哲却似乎丝毫不介意,甚至都没有要动怒的意思。“随你怎么说,但今夜,你逃不了了。”
他低头,再次想要亲近。
秋辞急道:“你就不怕秦怀玉生气?”
“我的计划,她比谁都清楚,她岂会生气?”
李云哲胸有成竹,越发得意:“她也想要你这双巧手,助她出人头地,阿辞,你这双手,比天下任何珍宝都值钱。”
“春宵一刻值千金,阿辞,我们别浪费时辰了。”
这次,李云哲下了决心,不给何秋辞任何挣扎反抗的余地。
一个俯身将她压在身下,便要动手去解她的衣带。
却不想,方才还脆弱不堪的姑娘,竟在他欺身靠近的刹那,忽然一抬手,一抹寒光在李云哲颈侧划过。
颈间一阵刺痛,惊得李云哲脸色大变,猛地从床边离开,踉跄后退数步。
秋辞趁着他后退的空档,从床边挣扎着起来,快步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逃了出去。
李云哲追到门口,抬眸时,竟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这身手,让他始料未及!
今夜为了与她欢好,他遣退了院子里所有护院。
却不想,她竟早有准备!
“来人!”
一声令下,院外的护院快步冲了进来:“二公子!”
“给我追!务必要将何氏女给我逮回来!”
“是!”两名护院即刻追了出去。
李云哲抬手摸了摸脖子。
她不知用了什么利器,竟在他下颚与颈脖之间,划出一道伤口。
伤口虽不深,却也凶险,若是再往下一点,只怕就能割破他的咽喉!
李云哲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气得面目狰狞。
今夜她分明有备而来,方才与他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等自己恢复一丝力气!
这狡猾的女人!
“所以,你应约而来,到底是有什么计划?”
冷飕飕的夜空,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李云哲眼底寒意越发深沉。
不过,她实实在在服下了重药,就算力气恢复些许,以他所下之药的分量,她也根本内能力逃出李宅!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等把她逮回来后,他一定要将她狠狠惩治。
让她知道,她这辈子,绝无反抗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