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外，观礼区。
两个解说员彻底哑了。
男解说张着嘴，保持着一个“这个”的口型，半天没发出第二个字。
女解说低头翻稿子，翻了两页，全是之前准备好的“决赛前瞻”“选手状态分析”，一个字都对不上现在的画面。
她把稿子合上，又翻开，又合上。最后干脆放在桌面上，用两只手掌压住，像在压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直播间里没有解说声了。
弹幕自己在滚，密密麻麻的全是感叹号和“我艹”“OMG”，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引导情绪。
各国高官那边，鸦雀无声。
美丽国将领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已经攥得嘎嘎响。
他身后一个参谋小声说了句什么，他侧头瞪了一眼，那个参谋立刻闭嘴。
大和国将领盯着大屏上那个光头长城队员过肩摔重甲弑神者的回放，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泡菜国将领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帽檐对着自己，像是不想再看屏幕。
他们都在看同一件事。
长城部队。
这些人在各国情报部门的档案里都出现过，但永远是模糊的。
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档，一张被涂掉五官的照片，一行“疑似华国最高级别特战单位”的备注。
再往后翻，全是空白。
有人怀疑过这支部队到底存不存在，有人推测“长城”只是华国军方放出来的一个诱饵，用来震慑的。
情报部门每年拨钱去查，每年都查不出东西。
现在这十几个人就站在大屏上。
一个过肩摔把重甲弑神者砸得石面开裂，一个双刀绞肉机从地面推进，一个娇小女兵就能压着几个弑神者打，一个戴眼镜的狙击手打出人类不可能打出的角度。
他们打得像一支交响乐团，每个人都是一把单独的乐器，合在一起就是一整首鲨人的曲子。
没有一个人能移开视线。
北极熊国将领坐在角落里，端着杯子，杯里的水一口没喝。
他看着大屏上乱糟糟却清晰的画面，慢慢把杯子放下来，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旁边翻译没听清，他也没重复。
陆将军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在喝。
喝一口，放下，看一下大屏，点点头。再喝一口，再放下，再看一眼，再点点头。
他身后几个年轻军官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有人握紧拳头，有人憋着嗓子小声喊“好”。
美丽国将领终于转过头来，他看了陆将军一眼，又看了一眼大屏上那十几个越打越兴奋的长城队员，嘴唇动了一下。
陆将军把茶杯放下，偏过头，淡淡笑了声。
“年轻人爱闹腾，”他语气慢悠悠的，“我们一把老骨头也闹不起，对吧？”
美丽国将领的嘴角抽了抽，他沉默了两秒，最后点了点头，声音干巴巴的：“是，是。”
弹幕立刻抓住了这一幕：
【哎哟！陆将军又杀人诛心了！】
【“年轻人爱闹腾，我们一把老骨头也闹不起”——翻译：我们没动手，就派了十几个年轻人，你们就受不了了。】
【美丽国长官那个点头，我要笑死！哈哈哈哈！又能怎？】
【从今天起，谁还敢说咱们的长城部队是假的？】
【长城部队十五个人，每一个都能当主角，刚谁说的，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所以寒戈就是长城第十五位成员，凌姐是纪元首领，其他成员是不是用自己的脸建模我不知道，但这究竟是什么神仙编制啊？太变态了！】
【说啥呢？我华国最高战力全在这了，难怪陆将军喝茶，他根本不用慌。】
北城，纪家老宅。
客厅里已经闹腾很久了。
纪寻的堂弟堂妹们挤在电视机前面，最小的那个站在沙发上蹦，被大伯纪铭一把按住。
最大的堂弟纪城攥着遥控器，手都在抖，嘴里一直在喊“长城部队！长城部队！”。
小堂妹举着手机疯狂录屏，嘴里念叨着“这个我也要发给同学看，我姐是长城的人，跟长城部队并肩作战”。
“我长大要参军入伍！像爷爷和姐姐那样驻守边关，守国门！”
“我也是！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大护着家国！”
“参军！入伍！守家国！”
“那得多吃点饭，长个子啊，不然没力气扛枪。”
“哈哈哈！”
纪镇山坐在轮椅里，拐杖横搁在膝盖上。他盯着大屏上纪寻站在光柱正中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拐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在眼角按了一下。动作很轻，没人看见。
纪明远坐在旁边，眼眶有点红。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妻子林淑华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淑华攥着纸巾，眼泪早就把纸巾浸透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光柱中央、身边站满了战友的女儿，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一句：“她身边很多朋友……也瘦了。”
纪镇山扭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但压不住那股子高兴：“瘦什么瘦，那是精壮，这次她的战友都在。”
其实从她回国那天起，纪家不再是那个让人提起来就摇头的纪家了，纪寻用自己把整个家族的名字重新写了一遍。
家国安好，山河无恙。小寻，你做到了。
画面切回圣坛。
弑神者的人数在锐减，二十几个，打到现在只剩八九个。他们开始收缩，往圣坛边缘退，阵型已经完全乱了。
他们没有情绪，但他们的处理核心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突破口，不过，每一个方向都被堵死了。
御龙凌一直没动，估计是懒。
她站在纪寻身后，双手抱臂，看着长城部队和三不管地带的人把弑神者一个接一个清掉。
直到最后剩下八个弑神者被逼到圣坛边缘，她才往前走了一步。
那八个人同时转向她。
御龙凌看着他们，嘴角勾起抹微笑。她抬起右手，手掌朝上，指尖轻轻一勾。
“过来。”
面对人类的挑衅，八个弑神者红了眼，同时冲上来。
御龙凌没退，等第一个弑神者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动。动作也很小，只是侧身让过一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
那家伙整个人被拧翻在地，被御龙凌一脚踩在胸口。
第二个从侧面攻来，御龙凌偏头躲过，肘尖撞在对方太阳穴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把每一个冲上来的人放倒。
五个弑神者，前后不到十秒。
剩下三个还在犹豫，御龙凌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淡：
“高级系统出来的AI，呵，就这？一起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