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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懒得看她,侧身一指还歪在旗杆上的两支箭。

    “我的箭也在上头,郡主若觉得射旗有罪,来,连我一块办了。”

    嘉禾郡主张了张嘴,愣是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敢刁难阮瞳,是因为阮书卷是文臣,最多闹到御前吵吵嘴。

    可她哪敢真动镇北王府的世子。

    萧家世代镇守北境,手握三十万铁骑,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三分颜面。

    她一个空有头衔的郡主,凭什么治萧驰的罪。

    阮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都快笑翻了。

    行啊萧驰。

    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人,怼起人来这么带劲。

    是个爷们儿。

    她差点就想拍掌叫好,就该这么治治嘉禾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

    但乐归乐。

    阮瞳知道萧驰护她一时是情分。

    可她不能真让他为了自己,把嘉禾和她背后的皇室给得罪狠了。

    想到这里,阮瞳上前,直接把萧驰往身后一扒拉,自己挡在了前面。

    她下巴微扬,冲着脸色铁青的嘉禾:“箭是我射的,旗是我弄歪的。”

    “郡主想怎么着,直说,我阮瞳奉陪到底。”

    她直接把矛头全揽自己身上,把萧驰摘了个干净。

    萧驰在阮瞳身后,看着她纤细笔直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监猎官敲响铜锣,进山时辰到了。

    嘉禾郡主被阮瞳那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彻底激怒。

    她猛地上前一步:“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敢不敢跟我真刀真枪比一场?”

    阮瞳闻言,眉梢微挑:“你想怎么比?”

    “山谷一个时辰为限!谁猎得的猎物多,谁赢!”

    嘉禾郡主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输的人,要当众跪下,给对方磕头认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华山谷地势稍险,但今日猎宴本就图个热闹,结伴进去玩玩也无妨。

    可这赌注,已经是把脸面踩在地上碾了。

    几个公子贵女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阮瞳看着嘉禾郡主眼底那抹狠色,忽然笑了。

    想玩大的?本小姐奉陪到底。

    “好啊。”

    阮瞳懒洋洋的应着:“那就华山谷见。”

    说完她转身就往马厩走,心里冷笑不止:想玩阴的?

    华山谷肯定有埋伏,嘉禾郡主那点城府,全写在脸上了。

    生怕她不敢应。

    以为设好了笼子等她钻?

    可惜,今日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护国寺那杯茶的账,今日她先收点利息。

    等她从华山谷出来,再慢慢算总账。

    阮瞳刚走到马厩,身后那脚步声跟得寸步不离。

    她头也没回:“萧世子,热闹看完了就请回吧。”

    萧驰几步追上来,牵住自己的黑马:“我跟你一起进山。”

    阮瞳这才侧过身,抱着胳膊看他:“刚才谢了,不过下回别当这出头鸟。”

    她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我名声早臭了,多一桩少一桩没区别。”

    “可你是镇北王府的独苗,将来要扛旗守境的,犯不着为了我这点破事跟皇室结梁子。”

    阮瞳当然感觉得到萧驰那点心思。

    他又不擅长藏。

    那眼神直白坦荡又滚烫。

    可感觉归感觉,接不接是另一回事。

    她这辈子要找的人,是能在京城跟她吵吵闹闹,斗智斗勇的。

    不是要她跟着去北境吃沙子,吹寒风的。

    镇北王妃听着威风,可想想那苦寒之地,一年有半年冻得伸不出手,出门骑马都能被风刮跑。

    不了不了,这福气她可消受不起。

    做兄弟多好。

    一起骑马射箭,闯祸了还能互相兜着。

    阮瞳抬眼看他:“人情债最难还,尤其是你这种,我懒得背。”

    萧驰握缰绳的手紧了紧,随即笑了。

    像北境吹来的风:“谁要你还了?”

    他翻身上马,俯身看她:“我乐意,不行吗?”

    阮瞳一时被堵得没话说。

    萧驰直起身,望向远处幽深的华山谷:“再说,镇北王府连这点事都扛不住,还镇什么北?”

    阮瞳仰头看他,心里暗叹一声麻烦。

    “随你。”

    她别开脸,牵过马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不过丑话说前头,进了山可别拖我后腿。”

    萧驰低笑:“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

    两匹马一前一后朝着华山谷疾驰而去。

    萧驰看着阮瞳飒爽背影,无奈摇摇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总是这样,轻飘飘把他的心思归到兄弟义气里,界线划得明明白白。

    他叹了口气,策马追上。

    不急。

    北境的沙子,或许也没她想得那么难吃。

    总有一天,他要让阮瞳心甘情愿跟他去看看。

    围场外,各家公子贵女也纷纷挎弓上马,三五成群说笑着往山里涌去。

    阮瞳一进华山便彻底放开了手脚。

    “嗖—!”

    第一箭出去,三十步外一只肥山鸡应声倒地。

    箭从眼眶进后脑出,死得透透的,毛都没乱。

    萧驰那边还没停稳,她第二箭又出去了。

    “噗!”

    这回是只灰扑扑的野兔子,正撅着白屁股在草丛里埋头啃草呢。

    被箭直直钉入草地,兔子蹬了两下腿,瞬间没了气。

    “你这……”

    萧驰都看愣了:“赶着投胎啊?”

    “废什么话。”

    阮瞳勒马,利落把兔子拎起往马背上一甩。

    “跟嘉禾那蠢货打赌,不赢她个祖宗都不认识,我名字倒过来写。”

    她说着,眼睛又瞄上了远处草丛。

    指尖一搭,第三支箭已然稳稳扣在弦上。

    “等等!”

    萧驰猝然按住阮瞳手腕。

    下一秒,草丛里猛地蹿出只半大的野猪,白森森的獠牙外露,正吭哧吭哧卖力拱地。

    “这个交给我。”

    萧驰搭箭拉弓,手臂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挑眉道:“你那小弓射不穿它的皮。”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三箭几乎是连着脱膛,快得肉眼难辨。

    野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重重栽倒在地,血汩汩地从脖颈处涌出来,惨嚎都没来得及喊完。

    萧驰:………

    阮瞳吹了吹弓弦上沾着的草屑,云淡风轻:“小弓怎么了?专挑软肋捅,照样要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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