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前后桌???
叶舟鸿愣在原地,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老天爷,你嫌我考试不够紧张吗?
走进考场。
哪怕还没开始考试,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风油精味。
叶舟鸿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趴在后排补觉。
短发因为挤压而有些凌乱,还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没想到许清言也在这个考场。
叶舟鸿数着座位号,发现自己正好在她右边。
他走到第4列倒数第二排坐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坐在叶舟鸿身前。
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淡淡的花卉清香萦绕在鼻尖。
后来叶舟鸿才知道,那种很好闻的香味,是铃兰花香。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随后又自嘲地塌下肩膀。
周稚瑜正在翻看错题本。
后颈的线条优美白皙,像是天鹅的颈项。
“哒、哒、哒。”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高静走了进来。
这位年级主任大概三十五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职业装。
她走到讲台上,并没有急着拆试卷袋,而是盯着第一组的一个男生。
“把手腕上的电子表摘下来,放到讲台上来。”
高静的语气冰冷。
“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在这个考场,除了文具和透明水杯,多出一张纸都算作弊。”
那个男生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走上去交了表。
“另外,考试过程中,不要以借纸巾、借文具为借口举手。”
“要借什么现在借好,考试开始之后只允许盯着卷子!”
叶舟鸿感觉手心开始冒汗,左边的许清言也被这股杀气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
“第一科,数学。”
高静在黑板上写上考试信息。
试卷哗啦啦地传下来。
叶舟鸿只觉得脑仁疼。
大题的第一题就把他难住了。
辅助线怎么画都不对。
他有点急了,手里的笔下意识用劲。
“啪。”
铅笔失手掉在地上。
更倒霉的是,2B铅笔的笔芯断了。
这下完了!
平时他都会带两支铅笔,但今天换了考试专用的透明笔袋,竟然把备用的那支落在了教室。
没有铅笔,后面的题怎么办?
最要命的是还要涂答题卡!
该死,怎么还不允许举手借文具呢?!
叶舟鸿不敢向周围的同学偷偷借笔,只能在心里骂高静定的不合理规矩。
前排,周稚瑜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那声清脆的断裂声,还有身后急促翻找笔袋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考场里其实很清晰。
她知道是他。
周稚瑜的手指,轻轻搭在笔袋拉链上。
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要转身。
但下一秒,高静那冰冷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眼睛都看自己的卷子,不要东张西望。”
叶舟鸿看着她的手在那儿停滞了几秒。
最终,慢慢地收了回去,重新握住了自己的笔。
她没有回头。
“嗖——”
紧接着,“哒”的一声轻响。
一个粉色的物体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叶舟鸿的试卷上。
那是一支粉色的自动铅笔。
叶舟鸿瞪大了眼睛,朝左边看去。
隔着一条过道,许清言正单手托腮,一副愁眉苦脸思索难题的样子。
但藏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悄冲他比了个“V”。
“谁在那边弄出动静?”
高静的高跟鞋声逼近。
叶舟鸿魂都快吓飞了,赶紧抓起那支救命的铅笔,低头继续做题。
而那边的许清言,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她眉头紧锁,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点着。
等高静走到面前,她甚至还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高静。
高静狐疑地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这才回到讲台坐下。
叶舟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重新开始答题。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终于,铃声响起。
等高静收完卷离开,压抑了两个小时的学生们终于憋不住了。
“tmd,这题是人做的吗?”
“我想死,我选择题全是蒙的!”
叶舟鸿把铅笔还给许清言,双手合十。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刚才要是被老高抓住,你就完了。”
许清言笑眯眯地接过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知道就好!你也太笨了,考试居然不带备用笔。作为报酬——”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周五放学请我喝奶茶,我要学校门口那一家的,芝士莓莓!”
“行行行,两杯都行。”叶舟鸿立刻答应。
“那走吧,回教室!”
许清言开心地把笔塞回笔袋,站起身来。
叶舟鸿正要起身,视线却无意识地落在了前面。
周稚瑜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桌面上干干净净,并排摆着两支铅笔。
直到最后,周稚瑜都没有回头。
她快步离开考场,背影清冷决绝。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简直是学生们的地狱。
周日半天加上周一全天,没有午休,九门考试火力全开。
等到最后一科生物收卷,考场30号人集体瘫在椅子上,灵魂出窍。
“都回自已班坐好!考完不是放假,晚自习继续!”
不做人的高静在走廊徘徊,喝令学生各回各班。
晚自习间隙。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走上了讲台。
“大家静一静,我是体委刘诗洋。”
她的声音清亮干脆。
“现在我来统计这学期的体育选修,每个人限报一项。”
“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网球、乒乓球、游泳、健美操和跆拳道。”
她打开讲台上的电脑,点开报名表:
“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考虑一下要选什么项目。五分钟后,按学号上来填。”
原本死气沉沉的班级,终于有了一丝活力。
“老叶!篮球篮球!”
隔壁组的江屿朝叶舟鸿招手,还做了个虚空投篮的动作。
叶舟鸿疲惫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吧,我就想找个能摸鱼的地方。”
“那你想选啥?”
“羽毛球。”
叶舟鸿早就盘算好了。
根据他的观察,楚外的羽毛球馆一共就六块场地。
四班是周二上体育课,和一、二、三班一起上。
四个班加起来都一百多号人了,而这项目那可是热门中的热门。
这就意味着场地不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打上球。
而“凑巧”没抢到场的他,就只能“无奈”地到旁边休息了。
……
周二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楚外的羽毛球场是室内场馆。
挑高的屋顶,巨大的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正如叶舟鸿所料。
选羽毛球的人少说有三十多个。
而且扫视一圈,全是生面孔,大概率不会有人邀请自己去打球。
NiCe!
摸鱼,爽!
他在器材箱里挑了把顺手的球拍,溜到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体育老师张楼屿,吹响哨子:
“羽毛球班的,集合报数!”
学生们磨磨蹭蹭排成三排。
叶舟鸿个子最高,自觉站到了最右边。
就在这时,球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报告!老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