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算临时工。”
唐纳教练说完，转身走向场边。
王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科比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他招手。
“快点，就等你了”
“你怎么比教练还着急？”
“因为我想赢。”
科比回答得理所当然。
“上一场你也想。”
王天慢悠悠地脱下外套。
“结果篮筐不同意。”
科比瞪了他一眼。
“这一场把球给我。”
“临时工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王天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客只能提出需求，不能指定服务流程。”
科比转身走进场内。
“只要能赢，怎么传都行。”
黑队几个人看着他走上场，神情各不相同。
托尼明显松了口气。
第一场让他负责控球，跟让刚学会游泳的人去开船差不多。他能把球安全带过半场，都得先感谢上帝没安排风浪。
肖恩拍了拍手。
他不在乎谁控球，只希望这一次有人能看见自己。
德里克的表情最复杂。
第一场科比已经抢走了大部分风头。
现在又来了一个没加入校队的王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正在被切小的蛋糕。
唐纳教练重新调整阵容。
白队依旧由马特带领。
黑队换下托尼，王天担任控卫。
“还是打到二十一分。”
“领先两分才算赢。”
哨声响起。
第二场开始。
白队率先进攻。
马特稳稳把球带过半场，而是招手让队友拉开。
他知道王天会传球。
但会传球，不代表会防守。
连续两次掩护后，马特摆脱王天，中距离跳投命中。
二比零。
王天捡起篮球，没有懊恼。
【防守回合记录完成。】
【横向移动速度不足。】
【绕掩护路线选择错误。】
【建议：提前判断掩护方向，减少正面碰撞。】
系统给出的不是安慰。
更不是奖励。
只是把刚才那个回合拆开，告诉他输在哪里。
这反而是王天最需要的。
轮到黑队进攻。
科比刚跑过半场便伸手要球。
另一侧的德里克也拍了拍手：“我有空位！”
两个人都想要。
王天谁也没传。
他挥手让肖恩提到高位。
肖恩愣了一下，赶紧跑到弧顶附近站稳。
上一场他卡了半天位置，都没人理他。
现在才刚过中线，王天就叫他上来。
肖恩立刻跑出内线，站到弧顶附近。
王天借掩护往右走。
马特绕过肖恩，紧紧跟上。
白队中锋向前补防。
王天手腕一翻。
篮球击地，从补防人的腿边钻进内线。
肖恩顺下接球。
前方已经没人。
砰！
双手扣篮。
二比二。
肖恩落地后，回头看了王天一眼。
那眼神很简单。
终于有人知道中锋也要吃饭。
回防时，他特意跑到王天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传得漂亮！”
王天差点被他一巴掌拍岔气。
“下次轻点。”
“我身体没你想的那么结实。”
肖恩咧嘴笑了笑，跑回篮下站位。
白队很快再次得分。
王天把球带过半场，这一次没有找科比，而是突然传向左侧。
德里克接球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王天上场以后，篮球只会在王天和科比之间来回。
王天抬手指了指篮筐。
“投啊。”
王天提醒。
德里克面前有半步空间。
他没有犹豫，起跳出手。
砰！
篮球弹筐而出。
白队抢下篮板。
德里克皱起眉头。
刚才那球，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只是没有投进。
王天退防时从他身边经过。
“下次还给你。”
德里克看向他，神情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不怕我继续投丢？”
“你要是连续投丢十个，我再考虑怕一下。”
德里克嘴角动了动。
没笑。
但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白队很快将比分拉到六比二。
科比终于忍不住了。
“王！”
“看见了还不传？”
“你身后跟着人。”
“你身后有人。”
科比回头看了一眼紧贴自己的防守人，语气里满是不解。“一个人而已。”
王天差点乐了。
不愧是科比。
别人说“一个人而已”，通常是提醒队友可以传。
他说这句话，是嫌防守配置不够豪华。
黑队进攻。
王天运球来到弧顶。
科比从右侧突然反跑。
白队的防守立刻跟了过去。
上一场十三分，已经让所有人知道这个24号有多危险。
王天抬手，做出传球动作。
防守人下意识扑向科比。
篮球却从王天背后飞向左侧。
德里克再次接球。
还是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停顿。
起跳。
出手。
唰！
六比五。
篮球入网后，德里克握了一下拳头。
他看向王天，什么也没说。
可下一次退防时，德里克主动指向白队的底角射手。
“你跟马特。”
“底角我来。”
王天点头。
一记传球，未必能让一个少年彻底服气。
但足以让他愿意多跑两步。
白队依旧占据优势。
马特比王天更熟悉高中比赛。
他的控球不花哨，却很少犯错。
白队连续利用掩护得分，将比分拉到十二比七。
王天也出现一次失误。
他想把球塞给顺下的肖恩，却低估了防守人的臂展。
篮球被断。
白队快攻得分。
十四比七。
场边的托尼忍不住捂住脸。
黑队又落后七分。
科比没有抱怨，只是快步走到王天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现在能给我球了吗？”
“可以。”
王天看了看白队的防守站位。
“但别站着要。”
科比皱眉。
“你想让我怎么跑？”
王天抬手指向左侧底角。
“先去那边。”
“然后呢？”
“跑快点，我怕解释完机会没了。”
科比哼了一声，却还是照做。
王天在弧顶控球。
肖恩再次提上掩护。
白队的注意力全被挡拆吸引。
科比从底角沿底线突然加速。
一步甩开防守人。
王天甚至没有看他。
篮球从右手击地，穿过内线防守人的身侧，恰好弹到科比身前。
科比接球时，已经到了篮下。
起跳。
砰！
十四比九。
科比抓着篮筐落地，脸上全是兴奋。
这次没有两人包夹。
没有后仰。
也没有拉杆。
简单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再来！”
他冲王天喊道。
王天摊开手。
“你看，空篮其实也能得分。”
“我一直知道。”
“那你上一场藏得挺深。”
白队开始收缩防守。
他们不敢再让科比轻易空切。
可防守一旦往篮下集中，外围便出现了空间。
王天先把球传给埃里克。
埃里克在罚球线附近接球，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见了王天的提醒。
“没人，投！”
埃里克咬了咬牙，起跳出手。
篮球擦着篮筐前沿落进。
进球以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次进攻，王天又和肖恩打了一次挡拆。
白队中锋扑出来补防，王天抬手一送。
肖恩顺下接球，顶着防守将球放进。
黑队终于把比分一点点追回来。
十六比十五。
白队叫了暂停。
走下场时，科比还在盯着记分牌。
德里克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目光却落在王天身上。
肖恩则直接坐到了王天旁边。
“下半场再给我两个。”
王天喝水的动作一停。
“你现在点上菜了？”
肖恩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
“一个也行。”
“有机会就给。”
王天拧紧瓶盖。
“先把掩护站稳。”
唐纳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第一场，白队只需要盯住科比。
这一场，王天上去以后，科比的威胁没有减少，其他人却全都活了。
白队已经不知道下一球会打到哪里。
暂停结束后，马特主动来到王天面前。
他压低重心，目光盯着王天手里的篮球。
“你传球确实不错。”
王天一边运球，一边点头。
“谢谢。”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客气。
“但你自己得不了分，我们就不用怕你。”
“说得有道理。”
王天嘴上附和，脚下却突然加速，从马特右侧突破。
马特反应很快，立刻横移封住路线。
王天没有硬撞。
急停。
后撤一步。
中距离出手。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终于掉进网中。
十七比十六。
黑队第一次领先。
退防时，王天从马特身边跑过。
“现在可以稍微怕一下。”
马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才进一个。”
“理解一下。”
王天指了指自己。
“临时工，要求不能太高。”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
双方比分交替上升。
十九比十九。
白队进攻。
马特借掩护突破，吸引肖恩补防后，立刻将球传给篮下中锋。
对方接球起跳。
科比却从侧面杀了出来。
啪！
篮球被他一巴掌按在篮板上。
“王！”
科比落地后立刻喊了一声。
王天收下篮球，转身推起反击。
科比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德里克从另一侧跟进。
王天把球带过半场。
白队两名球员几乎同时扑向科比。
这个画面，和上一场最后一攻很像。
只不过这一次，篮球在王天手里。
王天抬起头，目光看向科比。
白队的两名防守人立刻朝科比收缩。
科比也伸出了手。
下一秒，篮球却从王天腰间甩向另一侧。
德里克接球。
空位。
他已经摆好了投篮姿势，白队防守人却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德里克看了一眼篮筐。
又看见科比已经从底线绕到篮下。
上一场最后时刻，他站在空位没有主动接应。
这一场，他拿到了同样的机会。
德里克手腕一压，没有投。
篮球砸向地面，从扑来的防守人身边穿过。
“科比！”
科比接球，蹬地起跳。
砰！
二十一比十九。
黑队领先两分。
比赛结束。
科比落地后，转身便冲向德里克，兴奋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传得漂亮！”
德里克被他撞得退了半步，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最好能扣进。”
科比昂着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种球我不会丢。”
王天从后面走过来，幽幽提醒道：“上一场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科比回过头。
“上一场更难。”
“明白了。”
王天恍然地点点头。
“难怪你更喜欢上一场那种。”
科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扔下篮球便朝王天追了过去。
“你给我站住！”
“输球也不能殴打临时工！”
王天绕着肖恩躲闪。
肖恩笑着张开胳膊，故意替他挡了一下。
科比被拦在后面，气得直瞪眼。
场边的队员顿时笑成一片。
第一场输球以后，黑队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现在，这口气总算散了。
唐纳低头看了一眼记录。
王天只得到两分。
数据并不起眼。
可肖恩拿到了六分。
德里克得到五分。
埃里克也投进了一球。
科比依旧是黑队得分最多的人，却不用每一次都顶着两三个人强攻。
同样一支队伍。
只是换了一个控卫，所有人突然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唐纳合上战术板，抬头喊道：“王天。”
还在躲科比的王天赶紧停下脚步。
“教练？”
唐纳朝他招了招手。
王天走过来时，还不忘回头确认科比没有偷袭。
“什么事？”
“以后球队打对抗赛，你都过来。”
王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属于自己的那半块球场。
“临时工还有长期合同？”
“没有合同。”
唐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也没有工资。”
王天沉默了两秒，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教练。”
“你很有当资本家的潜力。”
唐纳根本不接他的话，夹起战术板便往回走。
“明天下午别迟到。”
“六点半之前训练结束。”
“迟到了，你自己的训练时间也跟着减少。”
王天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知道了，教练。”
唐纳走回队伍。
王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
他没有加入校队。
没有球衣。
没有号码。
名字也不在球队名单上。
可当球队需要有人把篮球送到正确的位置时，唐纳第一个想到的人，已经是他。
科比从后面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明天早点来。”
王天侧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还想揍我？”
科比捡起地上的篮球，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揍你和让你传球，不冲突。”
王天点点头。
“行。”
“你对控卫的使用方式，确实很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