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婉坐进车里，低头系好安全带，脸上的笑一路都没收住。
2月1日，大西部论坛球馆。
夏瑜婉坐在了靠近公牛替补席的位置。
王天热身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左手边坐着耐克的人。
她看见王天朝这边看，抬手指了指场上。
王天只好把头转了回去。
行，人是专程来看他的，顺便还能提醒他好好热身。
比赛开始以后，奥尼尔第1次在低位接球，朗利往后顶了两步，还是被硬生生挤进了禁区。
奥尼尔转身往上一抬，篮框跟着一声巨响。
上一次湖人去芝加哥，这条大鲨鱼还在场下坐着。
今晚他一回来，湖人的进攻突然变得十分省心。
把球往里一扔，接下来交给体重。
公牛只能提前收缩。
奥尼尔再次接球时，罗德曼已经堵在了他转身的位置。
奥尼尔没再硬来，球从人缝里送到右侧。
埃迪·琼斯投进三分。
公牛这边，乔丹在低位吸引夹击，王天先进了一个空位。
湖人的后卫往外赶，他便借掩护往里走，连续把球送到朗利和库科奇手里。
两边一直咬着比分。
第1节还剩5分多钟，科比从湖人替补席起身。
他跑进场以后，先看的就是乔丹。
哨声响起，公牛进攻。
乔丹从右侧往低位走，科比直接指了过去。
埃迪·琼斯看了他一眼，还是跟他换了防守人。
科比上场第1个回合，已经站在了乔丹面前。
湖人进攻，科比到了右侧便张手要球。
范埃克塞尔没把球给他，先叫奥尼尔上来打了一次挡拆。
奥尼尔顺下吸引库科奇收缩，球被送到弱侧。
科比总算接到球。
他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乔丹。
科比从三分线外开始背身往里压，肩膀往中路晃了一下，转身却走底线。
乔丹跟了上去。
科比没有马上收球，又往前压了一步，等乔丹彻底堵住底线，才把球拉回中路。
急停后仰，篮球擦着乔丹的指尖落进篮筐。
科比落地后没庆祝，转身便去看乔丹。
乔丹已经走向底线。
王天在旁边看得十分清楚。
大西部论坛球馆里坐了一万多人，科比却像是专程过来交作业的。
乔丹很快给了他答案。
王天运球过半场，乔丹在同样的位置接球。
科比顶住第1下，又跟上了转向底线的脚步。
乔丹却在半转之后突然往回收球。
科比刚把重心拉回来，乔丹已经原地拔起。
篮球应声入网。
科比抬头看着乔丹的背影，脚下很快跟了上去。
王天没去凑热闹，转身接过了底线球。
科比进入轮换以后，湖人的外线又多了一个进攻点。
乔丹这晚同样打得很坚决。
他进了比上一场更多球，公牛却一直没能把比分真正拉开。
少了奥尼尔的湖人，和今晚这支湖人根本是两回事。
最后1分钟，比分来到99比99。
奥尼尔内线接球，公牛的3个人往里收。
球从他头顶飞向右侧。
科比接球。
王天追了过去，科比却没等他贴上来，抬手就投。
篮球空心落网，湖人101比99领先。
公牛进攻，王天把球送给乔丹。
埃迪·琼斯贴在乔丹面前，科比从另一边收了过来。
乔丹在夹击合拢前把球分到外线。
王天已经站在三分线外。
范埃克塞尔从弱侧赶回来。
王天没有犹豫，接球便投。
篮球砸在篮框后沿，高高弹起。
朗利和罗德曼同时往篮下冲，奥尼尔还是把篮板抱在了怀里。
公牛只能犯规。范埃克塞尔两罚全中，乔丹最后的超远三分偏出篮筐，比分停在103比99。
乔丹得到35分，王天15分、11次助攻，奥尼尔29分、13个篮板。
科比替补登场27分钟，拿下22分。
终场哨声响起，科比并没走向湖人替补席，反而跟在了乔丹后面。
乔丹当初让科比“随时打电话”，这句话现在已经快被用成报时服务了。
乔丹不许他凌晨3点半打，他就提前到2点半；2点半也挨了骂，后面又试过2点。
乔丹走进球员通道以后，终于停下来，回头看着科比：“从今天开始，半夜几点都不准再给我打电话。”
科比刚要开口。
乔丹根本没给他机会，抬手指向湖人更衣室：“技术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王天走在旁边，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你想多了。
脚步、防守、后仰，这才学到哪儿。
至于以后湖人的三角进攻···慢慢享受吧，老流氓。
公牛当晚还要飞往丹佛。
夏瑜婉在球员出口外等到王天，把一份新行程交给他。
她和团队还要留在洛杉矶，科比的2项活动改到了明天。
等公牛打完犹他，她也会直接去纽约。
大巴的发动机已经响了。
王天把行程收进包里，伸手拉住她的手：“纽约见。”
夏瑜婉握了他一下，才把手抽出来：“纽约见。”
王天走到大巴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夏瑜婉还站在原地。
2月2日，丹佛麦克尼科斯体育馆。
公牛昨晚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凌晨2点。
白天再来球馆，丹佛又把海拔摆在了面前。
这座主场向来不太讲武德。
先把你的氧气抽走一部分，再陪你打球。
乔丹开场的几次投篮都磕在篮框上，公牛的退防也比平时慢。掘金借着主场一度领先8分。
第1节还剩3分多钟，麦迪替补登场。
他上场以后第1个回合就开始往前跑。
王天在后场抢到篮球，抬手把球送了过去。
麦迪接球冲进篮下，一步起飞。
篮框被麦迪扣得直晃。
掘金下一次进攻打铁，罗德曼抓下篮板，麦迪又已经到了中线。
丹佛高原对这18岁的新秀好像没什么用。
别人还在找氧气，他已经开始找篮筐了。
王天也不客气，连续提速，把公牛的进攻全部往前推。
麦迪反击中扣进2个，又在底角接到王天的传球，投进三分。
掘金被他连续冲了几次，终于把退防往他那边压。
王天在右侧接到底线球，抬头先看了一眼麦迪。两名掘金球员跟着往后退，中路反而空了。
王天自己带球冲过中线，在对方中锋离开禁区时，才把球送向另一边。
库科奇接球上篮，马上又追回2分。
麦迪则在下一次防守中从弱侧追了回来。掘金后卫以为已经躲开王天，刚把球托向篮板，一条长臂便从后面将球钉在了篮板上。
王天拿到球，又往前场送。
麦迪已经掉头开跑。
这小子今晚就一个思路：丹佛不给氧气，那就少停下来喘气。
比分很快被追了回来。
到了第3节，掘金的防线越来越难跟上。
王天连续借掩护穿过中路。里面不出来，他就直接投；内线只要向前挪一步，球已经往篮筐附近飞。
麦迪在两条底线之间来回跑，只管把传球送进篮筐。
乔丹到第3节后半便回到替补席，今晚没再上场。
102比89。
王天10分、14次助攻。
麦迪替补出场26分钟，拿到22分，创下个人生涯新高。
比赛结束以后，麦迪把技术统计放在自己柜子前面，换完衣服也没收起来。
乔丹从旁边走过，目光落在22分上，继续往前走。
麦迪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把纸收回去。
王天在后面看着，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小时候考好了，把试卷故意摆在饭桌上，大人来来回回走了3遍，就是没人问分数。
憋得难受。
2月3日，公牛飞往盐湖城。
球队刚在酒店住下，联盟便把全明星周末的最终行程发了过来。
王天和乔丹都在周日的全明星正赛。
麦迪提前1天，参加新秀赛。
联盟给乔丹安排的媒体活动最多，王天的名字排在第2位。
麦迪从头翻到尾，发现自己少得可怜。
这倒是好消息。
至少打完新秀赛，他还有时间看正赛。
王天往后翻了一页。
他的媒体行程里，单独多了一场中文采访。
时间在2月7日晚上，新秀赛结束以后。
后面用粗体写着两个字。
直播。
去年的全明星赛，央视依旧是在北京接收画面，演播室里的解说员只能看着美国电视台给什么。
今年的行程上，央视多了入场证、场边记者席和赛后采访时段。
联盟还专门留出一间演播室，中文信号会从麦迪逊广场花园直接发回北京。
麦迪拿着自己的行程走进房间，看见那两个粗体汉字，在旁边问道：“上次去迈克尔家的那家电视台？”
王天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麦迪又指了指采访时间：“新秀赛打完，我能过去吗？”
王天把行程拿回来：“你别到处乱跑，我让夏给你留个位置。”
麦迪放心了，拿着自己那份行程走了出去。
全明星周末的赞助商活动从周五就开始，正赛前还有公开训练、媒体见面会和联盟拍摄。
乔丹的行程从早上排到晚上，中间只留了吃饭和训练的时间。
王天这份也没宽松多少，除了联盟官方拍摄，NBC还给他和乔丹单独留了一段采访。
东部首发后场全来自芝加哥，美国电视台当然不会放过。
行程表上已经写好了采访主题：乔丹和他带来纽约的年轻人。
王天看了两遍，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老流氓带他去训练时，NBC可没蹲在旁边拍。
要是他们真知道这两年怎么过的，采访主题大概得换一个。
《芝加哥年轻球员生存手册》就很合适。
王天拿起手机，正好看见夏瑜婉打了进来。
这部手机没有以后那么方便的来电显示，他还是在第1声铃响起时便知道是谁。
夏瑜婉在电话那边说道：“看见行程了？”
王天看着那两个字：“看见了。央视这次玩得挺大。”
夏瑜婉把窗帘拉开，纽约的灯光已经铺在楼下：“采访组今天到了，演播室和设备由联盟配合。以前都是在北京接美国信号，今年第1次把主持人和解说一起送到纽约。”
王天问道：“你已经到纽约了？”
夏瑜婉站在窗边：“下午到的。”
王天合上行程：“不是说打完犹他才能见到你？”
夏瑜婉笑着问道：“我提前来了，你不高兴？”
王天靠到床头：“高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王天又问道：“你住哪儿？”
夏瑜婉把酒店名字告诉了他。
王天在行程表空白处写下来：“等我。”
电话挂断以后，王天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NBC正在播放全明星预告。
乔丹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投中跳投，紧接着便是科比穿着湖人球衣冲进篮下。奥尼尔、马龙和格兰特·希尔一一出现，转播方最后放上了王天在上赛季总决赛投进关键三分的画面。
预告直接把王天摆进了东部首发，连“明日之星”那顶帽子都已经摘了。
画面里的24号还在退防，王天已经把电视关了。
他明天还得先过斯托克顿这一关。
北京时间2月4日上午，央视也把全明星预告放进了体育新闻。
画面从王天穿着公牛球衣走进联合中心开始，中间加进了12月18日的那次采访。
主持人对着镜头说道：“王天已经表示，他愿意申请加入中国国籍，希望未来能够为中国男篮出战。本次全明星周末，本台报道组将在纽约带来现场直播。”
预告的最后，时间停在北京时间2月9日上午。
第2天晚上，公牛在盐湖城打完全明星周末前的最后1场比赛。
犹他爵士几乎还是上赛季总决赛的那套东西。
斯托克顿和马龙挡拆，霍纳塞克沿底线跑，其他人把篮下和两侧空间拉开。
全联盟都知道他们要打什么。
真站到面前，该挨的还得挨。
跟过年回家被问工资差不多，年年知道，年年躲不过。
开场没多久，斯托克顿便趁王天转身护球时从身后摸了一下。
球从王天手里掉下来，斯托克顿捡起便走，助攻霍纳塞克完成上篮。
下一个回合，他又贴在王天身边，手一直放在传球最难受的位置。
没有垃圾话，动作也不大。
就是烦。
王天干脆把球交给库科奇，自己借朗利掩护跑向底线。斯托克顿绕过第1道，刚准备穿过第2道，王天突然掉头。
库科奇的球送到了罚球线。
王天接球出手，斯托克顿从朗利身后追出来时，篮球已经落进篮筐。
第3节，斯托克顿运球到右侧，马龙再次过来掩护。
王天被挡住半步，罗德曼已经向前压。
斯托克顿右手往下一送。
王天立刻从马龙身后绕过去，伸手抓向那条击地线路。
球还在斯托克顿手里。
王天刚把重心送出去，斯托克顿已经从马龙另一边钻了进去。
上篮得分。
他跑回后场，朝王天看了一眼。
王天接过底线球，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也很快还了一次。
他连续叫了两次朗利的掩护，第1次把斯托克顿带到中路，第2次却在掩护过来前突然启动。
斯托克顿向后退了半步。
王天急停收球，在罚球线内一步抛投命中。
回防时，他也朝斯托克顿看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比赛一直打到最后半分钟。
90比90。
斯托克顿再次和马龙打挡拆。
王天这次没提前找击地传球，一直绕着马龙追在斯托克顿身后。
罗德曼堵在前面。
斯托克顿被夹在中间，起跳时才把球抛向底线。
霍纳塞克接球。
库科奇从弱侧补过去。
霍纳塞克没有出手，反手把球送回中路。
马龙已经顺下到了篮下。
扣篮得分。
92比90。
公牛还剩8秒。
乔丹从右侧接球，史蒂文森一路把他往底线赶，马龙也已经收到罚球线。
乔丹运到中距离，迎着两个人后仰出手。
篮球磕在篮框前沿。
马龙抱住篮板，比赛结束。
92比90。
公牛带着1胜2负结束这段客场之旅。
王天12分、12次助攻，乔丹31分。
斯托克顿14分、12次助攻，马龙26分、11个篮板。
公牛其他人返回芝加哥。
乔丹、王天和麦迪没有跟着回去，当晚直接飞往纽约。
他们这边刚登机，夏瑜婉也收到了航班信息。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2月5日清晨。
麦迪拖着行李第1个走出来，迎面就看见了20多名记者。
他的脚步慢了一下。
联盟给他的媒体行程上，明明没有这么多人。
等后面的乔丹走出通道，镁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麦迪面无表情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行。
自己果然想多了。
下一刻，人群里忽然有人用中文喊道：“王天！”
王天抬头看去。
央视的记者和摄像已经站在了出口右侧。
夏瑜婉就在他们旁边。
一名联盟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把3张证件分别交给他们。乔丹和王天的证件都印着全明星正赛，麦迪那张属于新秀赛。
乔丹把证件挂到脖子上，抬脚便往外走。
麦迪则多看了几眼王天的那张。
王天收好证件，走到夏瑜婉面前：“等多久了？”
夏瑜婉抬手给他看了看手表：“比洛杉矶那次短。”
王天伸手拿走她怀里的文件袋：“下次别来这么早。”
夏瑜婉跟着他往外走：“你下次早点到。”
王天看了她一眼，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央视记者带着摄像跟了上来，才刚开口，夏瑜婉已经指了指王天发红的眼睛：“他们昨晚刚打完比赛，正式采访放到明天。现在只能拍入场。”
记者很快点头，只让摄像留了几段画面。
麦迪原本已经跟着乔丹走到了前面，听见“正式采访”，又把脚步慢了下来。
夏瑜婉看见了，直接冲他招了招手：“明天把你的时间空出10分钟，先过来试一遍声音。”
麦迪马上答应：“没问题。”
王天拎着两个包，跟夏瑜婉一起穿过人群。
出口外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全明星宣传片。
西部首发球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佩顿、科比、加内特、马龙和奥尼尔走过纽约的夜景。
画面转到东部。
穆托姆博第1个走进镜头，后面是肖恩·坎普和格兰特·希尔。
最后，乔丹的23号和王天的24号穿着同样的公牛红色球衣，并肩出现在画面里。
大屏幕下方，全明星倒计时还剩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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