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咬牙稳住身体,转身钻进了山缝。
“姜鸣。”
冯宝宝靠在岩壁旁,脸色依旧苍白。
她身边的圣童仍旧保持着安静站立的姿态。
姜鸣走到昏迷的陈玉楼身边,将他背到背上。
“先出去。”
“要得。”
冯宝宝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圣童。
“跟到我后头。”
圣童沉默地跟在冯宝宝身后。
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沿着山缝向外撤离。
姜鸣背着陈玉楼,凭借着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艰难爬行。
他此时已经无法施展逆生三重,只能靠肉身硬扛。
好在通往天宫的路还没有塌陷。
经过一番绕行,姜鸣终于带着冯宝宝和圣童重新回到了天宫。
此时的天宫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水龙卷把天宫的屋顶都掀飞了,姜鸣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偏室,将陈玉楼安置进去。
冯宝宝和圣童则留在旁边。
接下来的一天,众人没有继续赶路。
姜鸣盘膝恢复。
冯宝宝闭目调息。
圣童始终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陈玉楼则陷入了昏睡。
直到第二天,冯宝宝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圣童。
冯宝宝双手划符,封印符文从她指尖飞出,犹如锁链般缠住圣童体内的炁毒,将其一点点封印。
姜鸣转身看向陈玉楼。
此时陈玉楼也已经醒了。
只是他的眼眶周围满是伤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宝宝,他的眼睛能治吗?”
冯宝宝走过去检查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
“眼睛里面坏掉咯。”
陈玉楼沉默了片刻,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苦笑。
“能保住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我陈玉楼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够多。如今只是瞎了双眼,还不至于就此认命。”
“只要卸岭一脉还在,陈某就还没有倒下。”
姜鸣没有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整完毕后,姜鸣开始清点这趟献王墓之行的所得。
雮尘珠被姜鸣贴身收好。
从那半人半蛇怪物身上取得的黄金面具和黄金短杖。
姜鸣摸了摸空荡荡的腰侧,多少有些遗憾。
“可惜了我的芝加哥打字机。”
收拾妥当后,姜鸣背起双目失明的陈玉楼。冯宝宝则带着圣童一起离开残破的天宫。
众人沿着悬崖边的栈道一路向下,经过瀑布,重新钻进了来时的地下水道。
回程途中,他们再次进入了那座形似横放葫芦的巨大洞穴。
此时的葫芦洞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张锅盖般巨大的黄金面具,依旧扣在怪虫残破的头颅上。
冯宝宝经过怪虫尸体旁边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宝宝,你干嘛?”
姜鸣背着陈玉楼回头问道。
“这个也是金滴。”
冯宝宝蹲下来,双手扣住黄金面具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咔咔咔——!”
黄金面具在她手里迅速变形,很快便被揉成了一团金色疙瘩。
冯宝宝将它塞进包里,拍了拍沉甸甸的袋子。
“这样就方便多了。”
当他们重新回到虫谷时,姜鸣很快便找到了那两个被自己捆着的卸岭力士。
这段惊心动魄的旅程看似漫长,实际上从进入山洞到如今离开,不过短短两天。
两人早已饿得面色发白,嘴唇干裂,几乎快要昏厥。
他们的双手被姜鸣打断,身体又被粗藤牢牢捆着,模样十分狼狈。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勉强睁开眼睛。
当看见姜鸣背上的陈玉楼时,他顿时激动得浑身一颤。
“总把头!”
另一人也挣扎着抬起头。
“快把总把头放下来!”
姜鸣走到两人面前,挥手斩断缠在他们身上的藤蔓。
两名卸岭力士刚恢复自由,便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姜鸣将陈玉楼放下。
陈玉楼听见熟悉的声音,伸手摸索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陈玉楼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得知姜鸣救了陈玉楼,两名卸岭力士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多少还有些怨气。
可如今看着双目失明的陈玉楼,姜鸣当初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却只是打断双手将他们绑着,那点怨气立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人低头说道:
“多谢这位爷手下留情。”
“我们兄弟二人之前若有得罪,还请您别怪罪。”
“行了,别废话了。”
“你们两个的手还想不想要?”
“想!”
“当然想!”
冯宝宝动作利落地替两人固定断臂,又以真炁替他们疏通经络,暂时止住了疼痛。
“出去找大夫接骨。”
“这段时间不要乱动。”
两名卸岭力士连连点头。
几人沿着来路穿过墓葬坑道,重新乘上临时扎制的木筏,顺着地下暗河穿过化石森林与倒吊人俑的巨大溶洞。
一路有惊无险,没过多久,前方便透进了久违的天光。
等重新走出遮龙山,姜鸣这才将陈玉楼放下,又削了一根结实的树枝交到他手中充作拐杖。
两名卸岭力士虽然双臂不能动,但他们一前一后以声音替陈玉楼指引方向,陈玉楼拄着树枝,勉强能够自行赶路。
临行前,陈玉楼停下脚步,转身朝姜鸣所在的方向郑重拱手。
“姜兄弟,救命之恩,陈某此生不敢忘。往后若有差遣,只管派人来传话。”
姜鸣摆了摆手:
“先把伤养好再说。”
陈玉楼苦笑一声:
“我这双眼睛,怕是养不好了。”
“那就把耳朵练好。”
“照样能当卸岭魁首。”
陈玉楼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告辞。
两名卸岭力士在前方出声引路,三人沿着山道缓缓远去。
姜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这才转头对冯宝宝说道:
“走吧,咱们回遮龙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