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少锋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透过后视镜默默地看着这个满身是伤却依旧坚硬如铁的女人。
他心里很清楚，陆朝歌这种雷厉风行、不留余地的性格，在国内的官场上注定会树敌无数。
可那又怎样，有他们这帮兄弟在，谁能动她？谁敢动她？
“陆局，那咱们现在直接回去？”
石少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陆朝歌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让自己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放松。
“不着急。”
“我倒是要亲眼看看，城东治安署那帮人，到底要花多久才能把李华胜给拷回去。”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看向驾驶座，“对了，你明天的报到程序都走完了吧？”
“妥了，明天一早，正式持证上岗。”
石少锋转过身，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不过陆局，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我好歹也是省厅特批的特殊人才，是不是该有点特殊待遇，比如来个双薪什么的？”
陆朝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找打是吧？”
“工资都是局里按国家标准定的，我能给你开后门？”
“不过……你要是真在生活上缺零花钱了，可以跟我说。”
“国内不比境外，别乱花钱，也别随随便便跟人动手，记住了吗？”
石少锋咧嘴一笑，转过头去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
“得咧，听您的。”
“其实以你的本事，要想赚点外外快，在国内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朝歌神色一暗，没有接他的话。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在车里待了不到十分钟。
寂静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驱散了街道上的黑暗，三辆警车呼啸着拐过街角，稳稳地停在了黑曼巴酒吧的门口。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城东治安署警员迅速下车。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员，脸色紧绷，动作异常干净利落。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包围现场，随后带头推开酒吧的玻璃门冲了进去。
陆朝歌透过贴着防爆膜的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下车，现在这种场合，已经不需要她亲自出面了。
很快，原本安静的酒吧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和掀翻桌椅的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警员合力押着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李华胜。
此时的他狼狈至极，双手被死死地反铐在身后。
那件西装在挣扎中被扯得歪歪斜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彻底乱成了鸡窝。
他一边被警员推着走下台阶，一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我操你们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敢拷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们脱了这身皮，去扫大街！”
“让你们所长来见我！让陆朝歌滚过来见我！”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无能为力的狂怒，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年轻的警员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有些忌惮李华胜在静海的背景。
但领头的那个年轻警员却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一按李华胜的脑袋，动作粗暴而利落地将他塞进了警车的后座。
石少锋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位大少爷的嗓门倒是挺大。”
“可惜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词库实在是匮乏得很。”
“不过他骂得越欢越好，治安署的同志可都戴着执法记录仪呢。”
“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明天都会变成公然抗法、恐吓警务人员的呈堂证供！”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
陆朝歌静静地注视着警车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冰冷而淡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猎物落网的漠然。
陆朝歌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对石少锋点了点头，“回去了。”
……
黑色的大众轿车缓缓驶入雷达街，在破旧的路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石少锋踩下刹车，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已经有些倦意的陆朝歌。
“陆局，到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和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朝歌睁开眼，随后微微点头。
她拉开车门下车，黑色的便服衣角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显得身姿挺拔而孤傲。
石少锋没有立刻离去，而是降下车窗，默默看着那个瘦削却坚硬的身影拾级而上。
直到那扇窗户里亮起微弱而温暖的光晕，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驾驶座上，伸手将座椅往后调了调，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着那点光亮。
“缅北那帮毒枭都想要她的命，国内这些地头蛇更不是省油的灯，”石少锋自言自语。
战友的安全范围，必须是视线所及。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陆朝歌隔壁那户紧闭的窗户，心中暗自盘算。
过两天，得想办法把隔壁那套房子租下来，贴身死守，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雷达街的老楼里，陆朝歌洗漱后躺在床上，几乎是在发丝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然而，这个夜晚的静海市，却注定无法平静。
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区里、强盛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几盏明亮而刺眼的灯光彻夜未熄。
无数的电话在黑夜中交织，电波里充斥着焦躁、试探与压抑的愤怒。
市局治安署，审讯室。
刺眼的探照灯直射在李华胜的脸上，将他那张原本骄横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被锁在特制的铁制审讯椅上，头发此刻乱成了一团鸡窝，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宣泄的野兽。
“你们有种！敢这么对老子，等老子出去，扒了你们这身皮！”
他猛地一拍桌面，发出刺耳的巨响。
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员面无表情，直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和照片甩在了他的面前。
黑曼巴大门上被撕裂的封条高清照片、酒吧内部的监控录像、以及陆朝歌耳环里录下的全程高清对话。
铁证如山，每一项都很清晰。
……
（各位领导晚上好，小职员最近在努力调整状态了，争取尽自己最大努力，再继续调整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