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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屯子的老少爷们儿一夜没睡,找完屯子里,又在附近搜索起来。

    老猎人们牵着狗,其他人排成一排,一边找,一边喊,嗓子喊哑了,连庄稼地都找遍了,愣是没见狗剩子的人影。

    此时有些信这信那的开始偷偷议论了,有好心的甚至直接找上了栓柱,让他往邪乎事儿上考虑,找顶香的问问。

    栓柱也想啊,只是在这个特殊年代,加上这会儿又深更半夜的,他去哪儿找看事儿的?

    一直找到半夜,众人搜寻到屯子西边儿。

    他们屯子西边儿有个岗子,是个不知哪朝哪代的乱葬岗,有时候雨下的大了,就会露出森森白骨,还有一些烂棺材板子。

    夏日的夜晚,这里时不时就有些鬼火狐鸣,屯子里的人平时都不来这里,就算要往这个方向走,也会刻意避开这个岗子。

    岗子下面有个大柳树,这柳树大的,两个人都环抱不过来。

    传言中这棵大柳树上住着仙儿,有老人说,她们远远的看见过有白色的光团在树上树下飘荡,特别渗人。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禁地,要不是今天特殊情况,屯子里的人是绝对不会过来这里的。

    赵栓柱为了儿子,别说什么乱葬岗了,什么仙家了,热血上头的他啥都不怕,带头踏进岗子的范围找孩子。

    结果都没走多远,很快就在大柳树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狗剩子。赵栓柱两步跑上前,一把抱住儿子,赶紧检查他身上有无受伤。

    “儿啊,我的好儿子,你没事儿吧?

    告诉爸爸,你哪儿疼?儿子,你说句话啊,你喊声爸爸……

    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你咋不说话呢?”

    有经验的女人赶上前去,从赵栓柱手里接过孩子,很快就察觉不对劲了:

    “哎呀妈呀,这孩子身上咋这么烫?”

    “啥时候了,都踏马别废话了,栓柱,你个大老爷们儿嚎啥嚎啊?该干啥你不知道啊?

    这时候你可不能慌,不能乱,快把孩子抱回去先让老林头看看。”

    老林头是屯子里的土郎中,他没接受过啥正规培训,连个赤脚医生都算不上,就是懂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认识常见的药材,会背汤头歌,会开几副中药。

    没人敢指望他看什么大病,都是头疼脑热了,腰酸腿疼等不要命的小毛病,这才找他拿点药。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了他还真不行。

    众人簇拥着紧紧抱着孩子的栓柱回了屯子,赶紧让老林头给瞧瞧。

    老林头也不推辞,麻利的给孩子看了看,他甚至都不用把脉,就已经能判断孩子问题有些严重了。

    “不行,烧得太厉害了,给孩子灌点水,赶紧往大队卫生室送,他们那里有退烧药,比我自己瞎琢磨的苦药汤见效快。

    吃了药不见好,不要傻了吧唧的待着,赶紧往公社卫生队送。”

    人群中有人不同意老林头的说法,小声的嘀咕起来:

    “嗐,老林头净知道让人吃药,这是邪病,吃了药也不管用的。”

    “是啊,要不然好端端的,孩子咋会跑那里去呢?”

    “唉……可怜的娃儿,平日里多乖多招人稀罕啊?啧啧啧,真是造孽啊。”

    “肯定是被迷住了,那棵老柳树上有仙儿……”

    “你们懂个屁,瞎咧咧啥?想挨收拾了是吧?”

    “可不敢乱说,栓柱就这一个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家子可就毁了。”

    “水来了,快,给孩子喝点,看会吞咽不。”

    众人想让狗剩喝点水,可此时狗剩子牙关紧咬,直翻白眼,已经开始抽搐了,哪里灌的进去?

    栓柱见状,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大队跑,屯子里两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赶紧提着马灯帮他照着亮。

    栓柱媳妇儿听到消息,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几个小丫头扶着母亲,跟在后面往大队跑。

    栓柱微微喘息着,赤红着双眼,不知疲倦的跑着,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汗水像是溪流一般往下淌,他却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热,反而从心头到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凉。

    到了大队,几人赶紧把赤脚医生喊起来,人家也没什么好办法。

    卫生室不是大医院,赤脚医生手里就那几样简单的辅助医疗器械,压根判断不出具体是什么病情,只能猜测,然后按照平时学过的法子处理。

    反正任由孩子就这么烧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赤脚医生拿出退烧药,扔到捣药盅里研磨成药粉,硬是撬开嘴给孩子灌了下去。

    别说,这两片药还挺管用,孩子很快就不烧了,就是整个人还昏迷不醒,就算眯着眼睛,也是那种无意识无反应的半睁眼。

    赤脚医生也懵了,退烧了,呼吸均匀了,人却依然在昏迷,这事儿倒是怪了,怎么有些像是烧成了脑病?

    “不对劲儿,按道理来说,烧退了,人就该醒了。

    这么长时间不醒,我就拿不准了,你们去公社卫生队,或是大医院试试吧。”

    狗剩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夫,俺家狗剩这是咋了?昨儿天黑前还是好好的,咋就醒不过来了呢?俺滴狗剩诶,你让娘怎么办呀…我的心肝啊…”

    栓柱嘴唇颤抖着,一把拽住赤脚医生的手:“志强,乡里乡亲的,你别糊弄咱,你照实里说,俺家狗剩到底是咋了?”

    赤脚医生嗫嚅着,最后还是说了自己的判断:

    “小孩子高烧后,很容易烧坏脑子,退烧这么久还不醒…………脑病的概率有些大。

    我也希望不是,我希望是我这个赤脚医生水平太低,看错了。

    所以让你们往大医院送,人家有正经大夫,有仪器,或许他们会有办法的。”

    “脑病?”

    “怀疑,只是怀疑!”

    栓柱不是他那个一有事儿就坐地上的媳妇儿,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听说过这种病。

    往往就是孩子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人就傻了。不认识爹妈亲人,就连路也走不稳当了。

    甚至这都是好的,有的看着烧退了,很快就会再次发烧,接着孩子就夭折了。

    一想到这种结果,栓柱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倒立,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牙齿咔哒咔哒直响。

    “不行……不行,我儿子不是脑病,不是的啊…一定不会的!

    呜呜呜,他那么乖,怎么可能突然得了脑病呢?

    一定是中邪了!对,他是跑到乱葬岗上去了,有东西勾走了我家狗剩的魂儿~

    麻了个逼的,它们专挑好欺负的,我……我只要找人叫一叫,喊一喊,俺家狗剩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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