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禾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下车就被带进了换衣间,有专门的侍者替她换裙子。
据她描述,是件淡蓝色的公主裙,蓬松的薄纱裙摆,长度到脚踝。
刚刚好,不会因为踩到裙摆被绊倒。
她换好裙子出去,门口没有贺淮迟的身影,只有张祯在。
“贺总有从前的合作伙伴要见。”张祯说,“吩咐我陪着您。”
“谢谢张助理。”林听禾冲他笑笑,“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宴会上人多眼杂,生面孔也多,还是我陪着林小姐吧。”
张祯公事公办,不忘往林听禾身后看一眼。
他没和她说,贺淮迟甚至把他派过来都不够放心,还额外派了个贴身保镖在不远处跟着。
林听禾没多想,贺淮迟不在她身边,她倒是更自然些。
陈钟玉的寿宴上展出了不少他的私作,从没面世的那种,珍贵得很。
林听禾拜托张助理帮她把那些画都拍了下来,若是哪天重见光明,一定第一时间欣赏。
她接回手机,发现江月不放心她,发来消息问候。
“我没事,不是外婆出事了,你别担心。”
“对了,我现在在陈老的寿宴上,这里好多他的画!”
江月常年垄断他们年级的年级第一,专业课实力过硬,在艺术领域上两人的共同话题一向很多。
林听禾不能第一时间赏画,心痒,自然想着第一时间分享给江月。
“陈老的寿宴?”江月意外,“你怎么会去那种大场合?”
“我……”
她光顾着兴奋,忘了这茬。
林听禾吞吞吐吐道:“那个…我…一个朋友,刚好他们公司送了张……”
她说谎话的时候特别心虚,舌头都快打结了,她想说门票来着,话到了嘴边才紧急刹车。
谁家过寿宴还有门票啊…
林听禾紧急改口:“邀请函。他觉得无聊,就送我了。”
张祯在一旁听着,忍着笑。
陈老和贺淮迟生母顾如晴早年关系甚好,后来顾如晴搬去美国定居,联系才淡了些。
贺淮迟在美国出生,其实和陈老不算相熟,这次参加寿宴,他也是费了些力气和陈老叙上旧,才能来的。
结果到了林小姐这成了“公司送的邀请函”,张祯在心里为老板抹了一把泪。
还是“一个朋友”,连个名分都没有。
更是可怜!
“禾禾?”
陈钟玉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林听禾刚挂电话,一愣。
张祯比她快一步反应过来,扶她走过去,小声提醒她道,“是陈老。”
“陈、陈老?”林听禾一脸不解。
陈老怎么会认识她?
还叫她禾禾。
“都长这么大了啊,当年我喝你的满月酒,还抱过你呢。”
陈钟玉比画了比画,“好像也就这么大?”
“抱歉,我…”林听禾指指自己的眼睛,而后她很轻巧地转移话题,“您和我爸妈认识?”
“很多年的朋友了。”陈钟玉叹了叹气。
神色凝重,像透过她,看到了两位故友。
他感慨这世界真是造物弄人,当年他们相处得来的四个人,就他还孤苦伶仃地留在这世上了。
“你眉眼像思雨,鼻子和嘴巴像阿澈,都捡着他们的优点遗传,比贺淮迟那小子会长。”
突然听见爸爸妈妈的名字,林听禾神色稍滞。
出于礼貌,还是冲着陈老恬静地笑着。
就在两人闲聊时,谁都没注意到樊愿出现在了宴厅门口。
樊愿手里拎着的是给陈老的生日贺礼。
按沈玉琳的叮嘱,包装盒平平无奇,但在最里面藏了一支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毛笔。
“她怎么会在这…”
还抢先她一步!
莫不是也打着绘陶杯的心思?
樊愿心里警铃大作,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瞎着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安分。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把上次在咖啡店拍的那张照片拿出来。
一比对,樊愿恍然大悟,就说看陈老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眼熟。
和照片里男人穿得一模一样。
难道说?
照片的背景光偏暗,看不太清那男人的身形,但这么远远打眼一看……
难怪她那么硬气,敢情勾搭上的是圈里赫赫有名的陈老。
有权有钱,在美术圈还有地位、有人脉。
大了她能有二十多岁,也真是不知廉耻!
“哼。”樊愿冷笑着按了快门,“也是没想到,这料这么猛啊。”
“您好。”一个黑衣保镖上前挡住她,“这里不让拍照。”
樊愿把手机收了,面不改色,“我没拍啊,随便看看。”
保镖赵兆冲她比了个请的手势,目送樊愿离开,才双手放在身前,站了回去。
贺淮迟为了不让贺景则找到林听禾的人,给他的命令是守在林听禾身边,不许生人靠近,也不许别人拍照,上传到社交媒体更是不行。
上次将林听禾和江阳的情况禀告给贺淮迟的,就是他。
赵兆还因此拿了一笔不小的奖金,之后就工作得更卖力了。
……
林听禾和陈钟玉寒暄没多久,就道了别。
他走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都怪她太紧张了,又很意外陈老居然和她爸爸妈妈认识,居然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忘了要。
那可是他们行业的泰斗啊!
以后有专业问题,若是能向他讨教一二,胜读十年书,胜画百张画。
“唉。”
林听禾最后的这一声叹,被刚好出现她背后的贺淮迟听了去。
他面露不悦,才离开她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怎么又一脸不开心,小脸皱巴巴的。
“怎么了?”
“陈老!”林听禾回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刚刚碰到陈老了,他居然和爸爸妈妈认识,还说小时候抱过我。”
“林家从前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第,和陈老有些交集,这很意外?”
林听禾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也有道理。”
“大概是离开林家太久了,我都忘了。”
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于林听禾而言,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她其实很少回想那些日子。
“对了。”林听禾话锋一转,问他,“你弟弟从美国回来了吗?”
“我弟弟?”贺淮迟蹙眉。
“贺淮迟。”林听禾一脸无辜,“刚刚听陈老说他前些日子在京城见他了。”
贺淮迟沉默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眉眼间。
从中分辨着她的神情,看着不像是识破了他的身份,像真心实意在问。
“问他做什么?”贺淮迟稳着语气反问。
林听禾斟酌着用词,“上次你家的家宴,我也没见上你的父母和家人,多少失了些礼数。”
“我毕竟是他的…嫂嫂。”
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透着羞赧,“是不是该见见他?”
嫂嫂。
贺淮迟抬手,指腹边闲适地抚着百达翡丽的表盘,边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
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想见他啊?”
“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