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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

    林听禾一直在心里犹豫,该不该给‘贺景则’发条消息。

    告诉他,她知道了咖啡店的事,再感谢他几句。

    可眼看着又一个周五到了,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

    “你怎么还在这啊?”

    江月刚从纹身店回来,就看林听禾抱个手机,在桌子前发呆。

    “今天是绘陶杯颁奖啊,你今年不是报名参赛了吗?”

    “几点了!”林听禾立马弹起来。

    “八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她刚刚洗漱完,啃了个面包,才七点多,就想歇一会儿再往礼堂去。

    怎么能想到这一纠结,就完全没了时间观念,眼看着要迟到了。

    江月看着她拄着盲杖匆匆起身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追上去。

    “我骑小电驴带你过去吧。”

    她有时候觉得林听禾这个人很有趣,明明长着一张水灵的软妹脸,说起话时也是软软糯糯的。

    平时相处起来性格也很好,几乎不和人起冲突。

    就是骨子里这股倔劲,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江月的印象里,就没听她求过谁帮忙。

    大事小事都要自己扛。

    江月把她送到礼堂的时候,陈老已经作为这届绘陶杯的评委代表在台上开始讲话了。

    林听禾的位置就在樊愿旁边,她刚坐下,就听见她那边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报名参赛了,凭什么不来。”林听禾把盲杖放好。

    樊愿啧了一声,“也行,来了正好,正好看看自己是怎么丢脸的,一个瞎子居然敢报名美术比赛,真是荒唐。”

    周围人听着动静,都看过来。

    “你我都是参赛选手,公平竞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樊愿笑笑,懒得理她。

    她往台上的评委席看去,与郑荣成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冲她微微颔首。

    讲台上,陈老已经致辞完毕。

    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密封着结果名单的信封,当众拆开。

    “此次绘陶杯,主办方一共收到百余幅画作,皆是各位的呕血之作,我代表绘陶杯主办方的全体工作人员,再次向各位参赛者表示由衷的感谢和荣幸。”

    “奖项成绩由我们评委组双向匿名评分后给出,系去掉最高分、最低分后的平均分。”

    “最终决出铜奖三名、银奖两名、金奖一名。”

    樊愿已经早早地坐直身子,手掌攥成拳,两只眼睛兴奋得放光。

    就等这一时了,她这回一定要让林听禾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叫她一直在专业上压她一头,还抢她的江阳!

    “有请银奖获得者,樊愿同学,上台。”

    樊愿愣了……银奖?

    郑助理答应过她的啊,怎么会是银奖!

    “最后,有请本次绘陶杯的金奖得主,林听禾同学!”

    礼堂内霎时降下绚丽的金带雨,鼓掌声不绝于耳。

    有礼仪小姐过来,扶着林听禾,带着她往台上走去。

    “好孩子,又见面了。”

    陈老欣慰地将奖杯和证书都递到她手上,“有你爸爸妈妈当年的风采,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林听禾眼睛失明前,拿过大大小小不少的美术奖项。

    绘陶杯是业内最权威的专业奖项,她正准备冲击时,就出了宿舍的那档子事。

    这是她失明后第一次参加比赛,其中复健的艰辛只有林听禾自己知道。

    陈老还突然提起她的父母,林听禾一个没忍住,眼眶蓦地有些湿润。

    颁奖后评委们都陆续离场,剩下他们院内的合影环节,他们美院的几位专业老师都上来。

    一个个经过林听禾时都夸赞她有天分,是当画家的好苗子。

    樊愿站在她旁边,银奖只比金奖低一级,可有林听禾衬着,硬是一个称赞夸奖她的都没有。

    怒火在她胸腔里攒聚,终于忍无可忍,樊愿猛地转过身。

    手腕被推搡了一把,林听禾没拿稳,奖杯直接重重地摔下去。

    奖杯上面的圆形水晶球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她还没反应过来,樊愿直接出手把她的那张奖状抢过来,在掌心里揉成一团,也扔到地上。

    “你们两个狗男女!不知廉耻!”

    “厮混在一起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假公济私,在这里搞小动作!”

    “你一个瞎子,拿了绘画比赛的金奖,这不可笑吗?”

    “潜\规则潜到这种程度,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听禾蹙着眉,压根不知道樊愿在说什么。

    “樊愿同学,这是绘陶杯的颁奖典礼,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有老师出来维持秩序,樊愿全然不管,挣开他们,往主控电脑那走。

    “胡闹?我才没胡闹!”

    樊愿把她拍到的两张照片都传到投屏上,一张亲热接吻照,另一张是林听禾和陈钟玉交谈的照片。

    画面里的女主角都是林听禾,“男主角”都穿着同样一套深灰色西装。

    整个场馆霎时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一阵阵旋涡似的窃窃私语。

    林听禾看不见,可从那些窃窃私语里也能差不多分辨出来现在的情况。

    她想都没想就否认,“樊愿你就是再恨我,也不能这么胡搅蛮缠啊。”

    “我哪里胡搅蛮缠了,照片都在这里,明晃晃的证据,你还抵赖?”

    林听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冲撞得头脑迷糊,但她强撑着冷静。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和陈老只是在宴会上见了一面,闲聊几句,我们没私交不认识,不是你拍的那样。”

    “是么?那么私人的生日宴,你不认识,怎么进去的?”樊愿讥笑。

    “那是……”林听禾突然噤声。

    ‘贺景则’的事也不能说。

    她改口道:“宴会厅和咖啡店都有监控,大可都找出来,一一对证。”

    只不过那样的话,‘贺景则’的事就要暴露了。

    “监、监控。”樊愿眼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腰,“在监控上动动手脚还不容易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樊愿愠火冲冠,一个箭步冲到主持人那,把麦克风抢过来。

    “我实名质疑绘陶杯的公平性!严重怀疑林听禾和主评委陈钟玉串通一气,有内幕!”

    “我申请重赛!”

    现场的同学都是正热血沸腾的年纪,遇上这种不公的事情,一个个自然是义愤填膺。

    “重赛!重赛!现场重赛!”

    樊愿眼看站自己队的人声势浩大,腰杆更直了。

    她走到林听禾前面,扬起下巴,冷笑一声道:“现场重赛,就在这台上画,你敢么?”

    林听禾跟着弯了弯唇角。

    如何能在不曝光‘贺景则’的条件下,证明她和陈老的清白,她暂且没想到十全十美的法子,不太自信。

    但专业上的事,她向来自信。

    “当然。”

    绘陶杯本就是她凭实力拿到的,重赛多少次,林听禾就要让她樊愿心服口服多少次。

    “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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