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陶杯的重赛就这样荒唐地落下帷幕。
主办方眼看事情的发展有野马脱缰之势,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遣散在场同学。
并宣布颁奖仪式将择日重新举办。
九人的画作由主办方收走,林听禾留在原地,收拾自己的画具。
樊愿走过来,一把推翻了她的画架。
纸张散落一地,最下面的那张背面还沾上了黑色颜料的墨渍。
“林听禾,算你狠!这事没算完,我们走着瞧!”
赵兆一直守在林听禾身边,见状直接上前,挡在她前面。
“这位小姐您再出言不逊,我直接叫学校安保过来了。”
“哼!”樊愿只好作罢,捡起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兆轻叹一口气,上前帮林听禾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都捡起来。
“林小姐,贺总在车上等您。”
林听禾愣了下,她还以为刚刚帮她出头的是礼堂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是‘贺景则’的人。
“您是?”
“我是贺总的……”赵兆把保镖两个字咽了下去,“助理。”
他助理不是张祯吗,林听禾犹豫了下。
最后想想也是,‘贺景则’那样的集团掌权人,权势滔天,身边有一两个助理也奇怪。
于是她点点头,跟着男人走了。
赵兆一路上还不忘为自己老板美言,“贺总特地吩咐过了,车子停在下个路口等您。”
贺淮迟边等人,边支着笔电处理Venus的工作邮件。
总部表示将有另一位负责人于一个月后抵达京城,届时将由他们两人共同负责Venus在京城的相关事宜。
那人名叫Eric,中美混血,在美国总部时两人曾竞争过同一岗位。
Eric的手腕比他还硬,还要狠,是个彻头彻尾的、唯利是图的商人。
听说这次调来京城是他主动请缨,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多久,林听禾就跟在赵兆的后面,出现在街道的那边。
有赵兆这个大块头衬托,更显得她身材娇小。
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画筒,快赶上她高。
贺淮迟摆摆手,张祯便下车去接。
从林听禾手里接过画筒时,他还不忘睨赵兆一眼。
榆木脑袋,居然连个包都不知道给老板夫人拎。
林听禾乖乖地上了车,见到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贺淮迟将笔电合上,放到一边。
目光则若有所思地停在她的眉眼间,唇角扯起一抹淡笑,“谢,谢我什么?”
“谢我给你当助手,挤颜料;还是谢我没把车子停在校门口。”
林听禾想了想,诚实道:“都有,还有咖啡店……”
“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些,老板说你换了很多东西。”
“不会又要问我装修费花了多少钱,然后打算一并转给我吧?”
贺淮迟盯着她,语气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没有……”
林听禾声音听着挺心虚的,因为这个念头她是真的动过。
她的小表情自然逃不过贺淮迟的眼睛,他了然地挑了下眉。
就知道是这样。
他轻笑了一声,抬手将林听禾耳侧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勾起来,别到耳后。
“禾禾,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单单用金钱来衡量。”
贺淮迟见到了今天独当一面、散发着自信光芒的林听禾。
说实话和他印象里那个说话永远细声细语,眼神总是怯怯的小姑娘,太不一样了。
林听禾在他面前永远是畏缩的。
是因为那两百万,贺淮迟知道,她潜意识里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他。
所以之前他那么欺负她的时候,小姑娘就是再委屈,也都一声不吭地把那些咽下去。
贺淮迟看着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心脏忽然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充盈。
“我们是夫妻。”
林听禾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想过男人会突然说这些。
“各取所需的意思是,我也需要你。”贺淮迟继续说。
他每说一句,就像海浪往林听禾的心坎上冲堤一次。
林听禾分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是在提醒她记得履行一周三次的妻子义务吗?
她手指攥着裙子,轻轻搓了两下,“好,我回去就洗澡,我准备好了,可以的。”
“……”
他说的是这个吗!
林听禾总觉得她欠他的钱,还总觉得只有一种方式能补偿他。
贺淮迟之前以为他对她的兴趣,只来源于那方面。
只来源于她是贺景则的白月光,他以为那种餍足是因为占有欲被满足。
可越相处越觉得,事情好似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种种迹象表明林听禾对于贺景则而言,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重要。
林听禾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枚废棋。
但贺淮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抛弃她,或许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贺淮迟捏了下她的虎口,“我不是说这个。”
“那……”林听禾更懵了。
贺淮迟无奈地摇摇头,手掌绕过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既然要谢的话,怎么谢?”
林听禾:“……”不还是这个么。
她敛了下神色,一手搭着男人的肩,凑上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这样应该够了吧。
林听禾刚想缩回来,想到什么,又抬头亲了他一下。
贺淮迟没想到还有第二次,他也怔住。
手掌悬在她的后腰,迟迟没落下去。
“能不能请贺先生帮个忙?”
“嗯。”
“陈老寿宴那天的监控,您有没有可能……”
贺淮迟气笑了,难怪她多亲了他一下。
她还真是跟他算得分厘都争。
“你觉得是谁动了你的颜料盘。”
“樊愿。”林听禾心中早有结论,“还需要一个评委组的人,和她配合……不过是谁呢。”
“是谁不重要。”贺淮迟说,“重要的是陈老那边,有樊愿的熟人。”
“监控的事,他们怕是早都下了手。”
林听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樊愿态度那样嚣张,明显是早有预谋。
动作肯定快她一步。
“那怎么办啊…”林听禾瞬间失落。
贺淮迟笑了下,这回终于将手掌落了下去,摹着她腰肢的曲线。
他低头,很深地吻了回去。
林听禾刚刚那个顶多算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这样才叫接吻。
“交给我,老公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