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箓结束,礼赞仙朝。”
青狐上人完成了最后一步,这才放松下来,恢复了那副高人模样。
他挥手间把所有东西收回,姜砚等人也只能睁眼起身。
受箓结束,感受着身后一群人炽热的羡慕目光,有不少弟子都微微扬起了头。
“自今日始,尔等就是东河道院的九品守坛道童。
虽然只是九品白箓,但也自有其玄妙,回去自行感受就是。”
“另外还要告诉你们,府院要求九品道童境的弟子,十年内,需得修成八品方士境。
届时再受得八品墨箓方能留下,不然,同样会被道院除名。”
刚刚受箓的弟子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火热的情绪立刻降了下来。
姜砚并无任何惊讶,此事堂兄并未说过,但他心里却有所准备了。
毕竟自从进了府院,方方面面的见闻都提醒着他,这里并无从前幻想的亭台楼阁,仙道胜景。
反而充满了一股生活困苦,处处磨难的意味,连道界的普通凡人也不如。
既然如此,肯定不会只限制未入九品的弟子,不然有何意义呢。
青狐上人再次离开,刚被受箓的弟子也各自散开。
此刻周边围着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些一同来的新弟子了。
更多的,是镇上的老人,他们有的是从府院弟子被除名的。
还有的是被仙朝直接迁移过来的,当然,这类人的祖先,一般都有些罪名在身。
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倒是也有了继续参加府试的可能。
不过这东河界内并无低级道院,而他们想要进入府院,也同道界要求一下。
需要在十六岁前,将肉身大致打熬圆满,方才有报考的机会。
这里比道界更卷,不少人甚至选择卖身供养后人。
此卖身并非是卖到彩楼中,而是把自己的肉身拆开,大卸八块的按价称了卖。
不少道人研究法术时,都喜欢用有修为的肉身,若是碰见急着用的,还能卖得个高价!
这句话,是昨天姜坻的原话。
当然,除非是走投无路,不然很少有人如此,慢慢上工赚的更多些。
其实也没办法,若不知道外界广阔也就罢了。
明明知道,外面道界的无边无际,宏伟壮阔,他们却每天被困在此处。
偶尔能去另外几个镇子一次,已经算得上出游了。
若非姜砚自信自己还能回到道界,他也要急切的想些办法脱身了。
所幸府院自有规矩,如今还在一个月内,没有人敢靠近姜砚,生怕不小心坑害到他。
踏出人群,姜砚顺着街道寻了一会,并未发现那春风楼。
左右看了看,他选了一个面相看上去还算温和的路人叫住。
“劳驾这位,可知道春风楼在何处?”
原本被拦住的男人还有些不耐烦,一听到姜砚问起春风楼,神情一下怪异起来。
“你是新来的道院弟子?”
上下打量着姜砚,尤其看了看,他这张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
“正是。”
“小兄弟小小年纪就这般会享受,真是不赖。”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以后,他还是抬手指着身后一条街,开口说道:
“顺着那街道,走到末尾,左转另有条街,春风楼就在那街中间。”
原来是走反了,怪不得找不到,姜砚又谢过两句,这才转身向那边走去。
只留下那人留在原地,嘴中喃喃自语,只隐约听到半句,
“……,这般急色也入得府院,我儿怎么年年不过?”
姜砚顺着指引,一路走到街道末尾。
才过了转角,踏入新街,他微微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眼前这条街道上,彩楼林立,应该算是镇上的“花街”了。
两侧街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女子,或披薄纱,或戴遮面。
不少人还手捧琵琶等乐器,倚楼而奏。
性感温婉,燕瘦环肥,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看上去并不显得低俗,反而有几分高雅意味,只是偶尔进出的恩客,破坏了这份氛围。
姜砚走在街上,心中明白过来。
‘昨天堂兄提起春风楼,自己还没觉出异常。
今日一瞧,这所谓的春风楼,应该取自春风一度之意。
可不正是一间彩楼,不过云瑶堂姐怎会以此为生?’
唉,本来还想着,府院内有着族人在,或许能轻松些,如今看来却难了。
堂兄要改姓入赘人家,估计昨天带着自己租房都是偷偷行事。
堂姐更是沦落到彩楼谋生,剩下的支脉族人还不知道多惨呢。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见一面再说其他,起码要把书信送到。
带着这想法,姜砚又走了没多远,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春风楼。
此楼处在花街正中间,比其他彩楼还要高出一层,彰显出独特的地位。
‘看来这春风楼,还是花街的行业龙头。’
到了这里,姜砚自然不会犹豫,迈步走进楼里。
即使天色大亮,这春风楼里依旧亮着灯火。
大红色蜡烛被烛台穿起,高高悬挂再半空,空气中并无异味,反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姜砚鼻翼翕动,一下认出,这楼里燃的竟是鲸烛?
果然这种纸醉金迷之处,最擅以奢侈动人。
这鲸油蜡烛来自道界北海州,是当地一种特产。
燃烧时会散发出清香,嗅过后,会让道人气血运行的更旺盛许多,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殊。
姜砚从前打熬肉身时还曾用过,这春风楼怎会用来照明?
姜砚感受着身体里的某处气血,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蜡烛应该又加了其他东西,还有些另外的功效在,整好适用此处。
此时,见他一人孤零零站在厅中,似是新客。
一个小厮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这位道爷从前未曾得见,可有想点的姑娘?
若是没有,小的给您推荐推荐。”
姜砚摇了摇头,
“我并非来此耍子,不知道这春风楼可有个叫姜云瑶的?我是他的族弟。”
那身穿花花绿绿彩衣的小厮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
“找云瑶姐,你是刚从家里来的?”
这小厮竟然也是姜家的,不过应该是支脉,未曾见过。
刚才姜砚还想着,除了两位主脉堂兄堂姐,剩下的族人会在何处。
没想到堂姐还没见到,反而先遇到了一个。
“不错,我是昨天到的府院,姜坻堂兄说云瑶堂姐在这里。”
一边说着,姜砚掏出昨天用来核对的令牌。
“姜坻哥吗?”
小厮提到姜坻时,脸色显得有些复杂,又看向姜砚手里的令牌。
“走吧,云瑶姐这会刚好没……,刚好在休息,我带你去见她。”
领着姜砚,两人上了楼,来到二楼一处角落,相比楼上楼下的热闹,这里就安静许多。
看起来,姜云瑶在这春风楼混的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