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在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归属感。衣柜里的礼服珠宝她一件都没碰,也没拿走,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
零零散散打理下来,拢共只装了两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调香用的小工具,剩下属于傅家的东西她一件都没带走。
箱子合上的那一刻,她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多年的重担,往后傅家的恩怨纠葛,再与她无关。
夜色沉沉而过。
翌日。
宋滢收拾洗漱后,就拖着两个箱子下了楼。
整个别墅安安静静,叶秀珍和傅正明并没有露面。
宋滢心里了然。
平日里处处算计,紧抓着攀附人脉的两个人,不可能放过这次能见到贺宗晏的机会。想来应该是他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出来碰面,只能按耐住心思。
她不再多想,走出别墅。
晨风掠过两旁行道树,落下细碎凉意,她心里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松弛。
走出门口,银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树下。
车顶落了几片树叶。
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是昨天接她去茶馆的阿春。
他快步绕到后座车门前,拉开车门。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俯身走出。
在看清来人模样后,宋滢愣了神。
贺宗晏颀长挺拔,立于晨光树影之下。
一身极简的纯黑手工西装,却将他宽肩窄腰的顶级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墨黑短发干净整齐,额前碎丝利落,骨相皮相皆是顶级,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禁欲感。
这几年她见过傅家圈子里各式各样的豪门子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贺宗晏这样。
他不像傅临川那样张扬,也不是浮夸的惊艳,是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压迫与从容,让人一眼望去,便彻底移不开目光。
宋滢终于明白,为什么外界极少有贺宗晏的照片流出,也从来没有过半分绯闻。
这样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太过夺目耀眼,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必然会轰动全城。
也难怪他向来低调,从不张扬。
毕竟顶级的优越,本就无需刻意炫耀。
宋滢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她今天穿的简单,白色雪纺挂脖上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平时百搭不出错的衣服,此刻对比之下,忽然觉得自己这身随意了些。
思绪翻飞间,阿春已经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两个行李箱,“宋小姐,我来就好。”
宋滢回过神,连忙收回落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上车吧。”低沉的男声在晨风里落下。
贺宗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身姿挺拔,垂眸看着她,狭长的眼眸深邃漆黑,看不清太多情绪。
宋滢点了点头,弯腰上了后座。
贺宗晏紧随其后。
车门关闭,前后排隔板升起,车厢隔成了一方私密又封闭的空间。
空气里淡淡的沉香,悄悄笼罩住宋滢周身。
宋滢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身子,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忍不住打量身侧的男人。
外界对贺宗晏的传闻向来神秘又宏大。
人人都说贺会长手段凌厉,城府极深,是北城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二十出头便执掌贺氏,当年隔辈继承家业,几位叔父虎视眈眈企图瓜分夺权,最后却尽数被他架空,昔日气焰嚣张的旁支长辈如今再无力和他抗衡。
可没人告诉她,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顶级大佬,居然长了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这么多年零绯闻零暧昧,从不和任何异性扯上关系,原来不是故作高冷,是根本不需要。
他本身,就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宋滢以为自己偷看得很小心,正出神间,男人忽然开口。
“在看我?”
贺宗晏偏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就察觉到她的打量。
宋滢猝不及防和他撞个正着,心跳漏了一拍,多了分被抓包的窘迫。
还没等她开口,男人薄唇微扬,“昨天电话里宋小姐不是对我的模样很好奇?”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看完了,对我这副皮囊,还满意吗?”
宋滢脸从脖颈红到耳后,连忙收回目光,眼神飘忽看向车窗,“……还行。”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贺宗晏低笑了一声,落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撩人,却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侧过身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礼盒递到她面前。
宋滢接过,疑惑地看向他。
贺宗晏轻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宋滢拆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糖。
她随手翻了翻,居然全都是她喜欢的,连几款特别小众的限定款也在。
“这是什么?”
“喜糖。听说这时当下时兴的领证仪式感。”
宋滢捧着红盒,心头一暖。
“准备这么多。”
“怕不合你的口味,多备了些。到了贺家后,你平日的饮食喜好、生活习惯,都可以告知管家,他都会安排。”
宋滢挑了颗糖含进嘴里,清甜味漫开,压下了心底的局促。
在傅家十年却没人在意她爱吃什么,而素未谋面的贺宗晏却连这些细碎小事都能安排妥当。
落差之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忽然觉得,好像这桩婚姻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宋滢捏着糖果,摩挲着礼盒金边。
“紧张?”贺宗晏突然问。
“啊?有点。”宋滢拨弄着盒子里的糖果,“毕竟第一次领证,难免有点紧张,慢慢习惯就好了。”
话音落下,身侧的男人敛去眼底的笑意,“恐怕很难习惯。我没有离婚的打算,这一生,只结这一次。”
短短一句话,却重得让人心头发颤。
宋滢抬眸看向他。
这人怎么回事,长着一张不染凡尘的禁欲脸,说起情话来却一套一套的。
宋滢连忙扭过头,假装看向窗外。
可看着看着,她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去往民政局的路。
她转头看向贺宗晏,“这不是去民政局的路啊?我们不去民政局领证吗?”
贺宗晏:“不去。”
宋滢一头雾水,领证不去民政局,那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