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穆熙妍的清音阁后,陈天福就马不停蹄地往二爷赵云松的院子赶。
作为世子爷,国公府的继承人,赵云松居住在松风阁。
因着世子夫人穆熙妍性格太过强势,没有她点头,赵云松是连个通房都不敢碰。
来到院子门口时,唇红齿白,一身云锦绸缎小厮服装的乐儿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见陈天福到来,乐儿马上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呦,终于舍得来见二爷啦?小福子,你到底是二奶奶的奴才还是二爷的?”
闻言,陈天福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步,跳起来就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
“哎呦!”
乐儿一脸懵逼地被呼到了地上,原本揶揄的眼神也变得清澈。
随后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指着陈天福,声音颤抖:
“你…你敢打我?”
陈天福冷哼一声,“打的就是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乐儿听到这嚣张的话,泪水瞬间涌出,他连滚带爬地推开门跑了进去。
院子里候着的二等丫鬟门根本不敢阻拦。
“二爷,小福子他欺负人!他无缘无故打我…呜呜呜,爷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
哭诉的声音显得异常尖锐,丫鬟们面面相觑,纷纷捂住小嘴,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陈天福。
居然连乐儿也敢打?
他这是不要命了?
谁不知道喜儿跟乐儿是跟着国公爷的贴身侍从的儿子?
其中喜儿被拨给了二奶奶穆熙妍,乐儿则是给了赵云松使唤。
乐儿代表的可是二爷赵云松的脸面,小福子居然敢打乐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又或者…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纷纷猜测起来。
很大可能,是乐儿想打击小福子,好维持自己做为二爷心腹的地位,于是便故意使出苦肉计好陷害小福子!
她们自认为是猜到了真相,于是纷纷朝陈天福投去怜悯的目光。
陈天福目不斜视,冲着几位二等丫鬟点了点头,就淡定地站在卧室门口等待传唤。
卧房里,乐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着赵云松的靴子哭诉着。
“二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听说他回来后不先来拜见二爷,反而在二奶奶那边待了那么久,于是就问了一句。”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小的一巴掌,二爷您看,小的脸都肿了!”
“而且…呜呜,他还是跳起来打的啊!”
乐儿越说越委屈,心里却在冷笑。
小福子,你个傻东西,居然主动将把柄送到我手上,今个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二爷最信任的心腹小厮!
“什么?小福子无缘无故打你?”
赵云松本来就不爽陈天福睡了紫烟的事情,现在听到乐儿的告状心里更是恼火。
不过,赵云松虽然好色,喜欢花天酒地,但作为世子爷也不是傻子。
他恼怒了几秒钟,忽然看见乐儿眼中的算计,顿时恢复了清醒。
小福子什么样,他这个爷最清楚不过了。
一个家奴,受了自己这个主子的恩惠,性命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无缘无故打乐儿?
小福子那个怂样,他会不知道打乐儿的脸是打自己这个爷的脸?
“哼,行了,乐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给爷把他叫进来,如果是他的错,爷定会为你做主!”
“是,二爷。”
乐儿这才擦擦眼泪,带着一抹得意,推开门趾高气扬地对陈天福说道:
“进去吧,小福子,二爷叫你。”
闻言,陈天福二话不说,跳起来又是一巴掌。
“啊!”
乐儿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再次抱住了赵云松的靴子。
“二爷!我的二爷呀!您都看见了吧,他又打我啊,还是跳起来打的!”
赵云松也是目瞪口呆,不禁一拍桌子。
“放肆!小福子,谁允许你打乐儿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闻言,陈天福连忙跪在地上,委屈地说道:
“二爷,小的哪敢放肆?小的一直都是把您放在心里尊敬的啊!为了二爷的事情,小的昨夜冥思苦想了许久,这才一大早去见二奶奶的。”
“闭嘴!你别转移话题,这件事跟你打乐儿有关系?说,你为什么要打乐儿?”
赵云松冷着脸盯着陈天福,浑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乐儿心里也是怒火滔天,正捂着脸颊看戏,他觉得这次陈天福死定了!
也不枉费自己挨了两巴掌。
面对赵云松的冷眼,陈天福身体一抖,连忙把额头磕在地上。
“二爷明鉴,小的打乐儿,是因为他口无遮拦,二奶奶说了,今后除了二爷,谁再当众喊小福子这个名字,就让小的用巴掌让他闭嘴。”
闻言,赵云松还没说话,乐儿就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陈天福斥责道:
“好你个狗奴才,我看你根本没有把二爷放在眼里,你可是松风阁的奴才,却只听二奶奶的话这是何道理?”
陈天福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赵云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身体也是微微颤抖。
赵云松看了趾高气扬的乐儿一眼,想到自己要办的事情,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闭嘴,乐儿,你让他先说清楚爷再定罪也不迟!”
“是,小的闭嘴!”
乐儿被赵云松斥责了一句,连忙惶恐地退后,拳头却下意识握紧。
该死的,这小福子到底给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认识一天,二爷就把他看得这么重了?
“小福子,说吧,二奶奶为何让你这么做?”
赵云松抬了抬手,身边的贴身丫鬟春菊很自然地提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天福跪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老实交代:
“回二爷,事情是这样的。”
“小的一介烧火的四等家奴,如今一飞冲天成为二爷身边的一等贴身小厮,那必然是需要向当家主母磕头谢恩的。”
“不然传出去大家会以为我没有规矩。”
“今天小的去受二奶奶的训话,二奶奶说小福子这个称呼跟宫里的太监太像,不利于国公府的名声,于是便让小的回复本名,以后都不许再以小福子命名。”
闻言,赵云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忽然冷汗直冒。
他也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自己是国公爷的世子,除了异姓王,国公已经是臣子能达到的最高的爵位。
而自己这个世子却让家奴以太监的规格命名,在皇帝眼里这就是大不敬,是不满足于国公爵位的表现!
要是皇帝大度还好说,但大景国的皇帝是出了名的小气啊!
之前有位内阁大学士喝醉酒后嘀咕了圣上抠门,结果第二天消息就被影武卫传到了皇帝耳中。
到了第三天,那位大学士就下狱了……
想清楚这一点,赵云松哈哈大笑起来。
“打的好,乐儿你口无遮拦就该打,这件事二奶奶做的对,小福子你也做的对,不知你的本名是?”
“回二爷,小的本名陈天福。”陈天福连忙恭敬地回了一句。
“很好,以后就叫你陈天福了,乐儿,你要记住这次教训,在府邸里要谨言慎行,小福子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就彻底从府里消失,你明白吗?”
“是,小的明白!”
乐儿心里那个憋屈啊,他现在是真委屈地想哭了,可却只能忍着怒火,乖乖点头应下。
然而,更憋屈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赵云松喝了一口茶水,就挥了挥手。
“春菊,你们退下吧,不要让人进来。”
“是,二爷。”
一身青色衣裙子,数着丫鬟双丫鬓的女子恭敬地施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乐儿趾高气扬地对陈天福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退下?”
他自认为是赵云松的心腹,往常这种时刻赵云松也是单独留他谈话的。
然而赵云松却是脸色一黑,忍不住恼道:“我是让你退下,乐儿,出去给爷守好门,不许偷听,不然仔细你的皮!”
闻言,乐儿身体颤抖了一下,双眼变得无神,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二爷,这…小的…”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赵云松见他还磨磨蹭蹭的,心里更加恼怒了,看来自己平时对乐儿太宠了,这狗奴才心都养野了!
“是,二爷,小的这就出去守门,绝对不会让人过来打搅!”
注意到赵云松那冰冷的眼神,乐儿也顾不上委屈,慌张地跑了出去,顺便把门关好。
他现在很迷茫,很惶恐,完全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失宠了。
就因为自己昨天闹肚子没去帮二爷私会紫烟姑娘?
自己就被陈天福这个贱奴取代了?
见乐儿离开,赵云松这才笑着对陈天福说道:
“小…陈天福,起来吧,你的忠心,爷都看在眼里,放心吧,你打乐儿的事,爷不怪你,你做的没错!”
陈天福惶恐地起身,然后露出感激的表情。
“多谢二爷!小的就知道二爷是赏罚分明的名主,二爷,陈天福誓死追随您!”
表忠心嘛,多少次都不过分,高高在上的主人就喜欢奴才的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