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另一个护院已经绕到了杨无夜身后,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两位大哥,这么晚了,二爷找我有什么事啊?”
杨无夜脸上挤出笑容,试图套点话。
“废什么话!”
左边的护院不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二爷的心思,也是你这种阉人能猜的?”
另一个护院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杨公公,别磨蹭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杨无夜疼得龇牙咧嘴,刚刚伐毛洗髓的信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反抗。
“小子,别找死。”图魔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你这伐毛洗髓才刚完成,窍穴还没点亮,连个武徒都还算不上。”
“跟两个武徒动手,只有一个下场。”
杨无夜一个激灵,理智回笼。
是啊!自己虽然刚刚经历了伐毛洗髓,但依然还是那个能被随意拿捏的罪奴。
图魔大人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是,我这就跟两位大哥走。”
杨无夜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姿态,任由那护院拖着他走,心思活络起来。
自己现在是大奶奶院里的人,又是侯爷亲口准许给大奶奶治病的,二爷应该不敢明着把自己怎么样。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打鼓。
真把自己打死了,又能怎么样?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二爷,最多被侯爷不痛不痒地呵斥两句罢了。
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个护院押着他,穿过下人通道,七弯八拐,绕到了侯府后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
这里树木阴翳,平时罕有人至。
二爷凌飞宸坐在一张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在他脚边,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下人。
“二爷,人带来了。”
凌飞宸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苹果皮被他削成完整的一长条,没有断开。
他削完最后一圈,将苹果拿在手里,才抬起头,看向杨无夜。
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发毛。
“杨无夜,你可知罪?”
凌飞宸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声音轻飘飘的。
杨无夜心头一跳,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小人不知,请二爷明示!”
“呵呵。”凌飞宸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苹果递给旁边的护院。
他站起身,走到杨无夜面前,用脚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天在院子里,你胆子很大嘛。”
凌飞宸的笑容收敛,眼神阴沉下来。
“石女?治病?”
“你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杨无夜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二爷……小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啊!”
“实话?”凌飞宸的脚尖用力,杨无夜的下巴传来一阵剧痛。
“你当二爷我是傻子?”
“你和沈玉莹那个贱人,在那房间里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杨无夜的瞳孔缩了一下,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果然不信!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杨无夜定了定神,继续做出那副快要吓死的模样。
“二爷饶命啊!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和侯爷啊!”
凌飞宸看着他那副窝囊样,眼中的鄙夷更浓。
他收回脚,踱步到那个一直跪着的下人面前。
“你知道他是谁吗?”凌飞宸问。
杨无夜惊魂未定,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是负责采买马料的管事。”
凌飞宸话音刚落,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那个管事的胸口。
“噗!”
那管事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又滚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杨无夜的眼皮狂跳。
他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一个人,这是在杀鸡儆猴!
“他往马料里掺了三成的沙土,克扣银两。”
凌飞宸用脚尖蹭了蹭鞋面上的灰,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本分,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杨无夜。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杨无夜牙齿都在打颤,连忙回应。
“杨无夜是吧?”凌飞宸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淡淡说道。
“不怕告诉你,你和沈玉莹就是我设计的,她的欲毒也是我下的,所以你们做了什么?我会不知道?”
杨无夜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凌飞宸。
原来一切都是他干的!
他就这么说出来?真不怕侯爷知道?
转念一想,杨无夜在心里又苦笑一声。
自己一个奴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别说能不能活过这一遭了,就算侥幸活下来,去告发又谁会信自己?
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自己闭嘴,让自己消失。
凌飞宸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告诉我,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沈玉莹变成石女的?”
“二爷明鉴。”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二爷面前,杨无夜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小人......小子会些祖传医术,用了一种独门的手法。”
“哦!”凌飞宸双眼危险地眯起,“看不出,你这狗奴才竟然还真是个神医。”
“那我问你,可能给她恢复原样?”
杨无夜连忙把头埋下,“回二爷,可......可以。”
“那就去做!”
“二爷,小人现在做不到啊?”
“做不到?”凌飞宸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那你就是想死了!”
杨无夜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辩解。
“二爷明鉴!二爷明鉴啊!小人现在连靠近大奶奶都做不到,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凌飞宸怔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玉莹遭了大难,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就连自己都找不到机会再下手。
而且她还是武将修为,确实不是一个奴才能靠近的。
“你现在不是奉了侯爷的命令给她医治吗?”凌飞宸收了杀气,语气放缓了些。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让她不得不接受你的‘治疗’,懂我的意思吗?”
“小人明白。”杨无夜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立刻杀了自己,就有机会。
“过来。”凌飞宸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空茶杯,倒满茶水。
杨无夜不敢怠慢,立即起身走到他面前。
“喝了这杯茶,你就是我的人了。”凌飞宸把茶杯推到杨无夜面前。
茶水清亮,飘着几片茶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杨无夜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很清楚,这杯茶,一旦喝了就身不由己了。
“怎么?”凌飞宸见他迟迟不动,眼神慢慢变冷。
“不想喝?”
“我喝!我喝!”杨无夜深吸了口气,心中一片悲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去再说!
他一咬牙,颤巍巍地端起茶杯,闭上眼一饮而尽。
“很好。”凌飞宸满意地笑了,“现在,你就是我的人了。”
“以后每过三天,来我院中取一次解药,否则你必死无疑!”
“是。”
“告诉我,让沈玉莹恢复破身的原状,需要多长时间?”凌飞宸问道。
杨无夜恭敬地回道:“回二爷,小人不会武功,大奶奶功力深厚,小人的手法想要在她清醒的状态下渗透,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恐怕......恐怕需要多次接触,一次半个时辰,至少.....至少需要十次。.”
“什么?”凌飞宸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回渡步。
“不行,时间太长了,我等不了这么久。也不可能给你创造这么多次机会。”
“这样。”凌飞宸思索片刻,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杨无夜。
“我问你,你要是成为武徒,有多大把握?”
“回二爷,三次,三次一定能行!”杨无夜咬着牙,说了一个适当的次数,为自己争取时间。
“三次!”凌飞宸重复了一句,目中精光一闪。
“好,那你明日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王管事,让他给你找一本入品的武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块令牌和一个钱袋子,扔到桌子上,“这是我的令牌和三十两银子。”
“足够你点亮三颗窍穴,达到武徒巅峰,我要你把次数缩减到两次。”
“听明白了吗?”
杨无夜心中大喜过望,还有这种好事?
送命的活,变成了送修为......
“是。”杨无夜发自内心的感谢,“小人定不负二爷所望。”
凌飞宸很满意他的反应,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敲了敲桌子。
“别让我失望。”
“记住,每过三天,到我院子来汇报沈玉莹的一举一动,顺道拿你的解药。”
“是。”
“去吧。”凌飞宸甩了甩袖袍,不再搭理他。
“小人告退。”杨无夜行礼,拿起桌上的钱袋,转身奔向自己的住所。
一刻钟后,杨无夜关上房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又在鬼门关晃悠了一圈。
“你小子。”图魔的声音又适时的响起,“我算是服了你这运气了。”
“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
“图魔大人,那个毒,有没有办法啊?”杨无夜赶紧问道。
“盘膝坐下吧。”图魔唏嘘道,“本大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小子不过一区区普通人,那二爷自然不会浪费顶级的奇毒来控制你。”
“有武将级别仙子的至阴之气,给你点亮窍穴,这点区区凡毒,顺带清理,不在话下。”
“好嘞!”杨无夜喜出望外,所有恐惧一扫而空。
他一溜烟的跳上床榻,盘膝坐下。
“图魔大人,准备好了,请尽情鞭挞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