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这个数。”杨无夜伸出两根手指一晃。
“刚才那是我不报官的价钱,现在嘛。”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哀嚎的四个护卫,又指了指怜儿。
“你看你,把我姐姐吓成什么样了?这不得压压惊?这叫做压惊钱!”
掌柜老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简直太不要脸了!
他指着杨无夜,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杨无夜冷笑一声。
“刚刚是谁想把我们打断腿扔去喂狗的?”
“我这人向来公道,你吓到我了,收点钱压压惊,很合理。”
“当然,掌柜的实在不愿给,那也行。”
杨无夜故意叹了口气,“我们就只能公堂上见了。”
“就是不知道知府大人是向着侯府,还是向着你这个奸商了!”
说着,他把腰牌收起来,转头招呼怜儿。
“姐姐走吧,咱们去找知府大人评评理!”
“你......”掌柜老头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只有他通宝当铺讹诈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两个乳臭未干的下人给讹了。
可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个哀嚎的护卫,再看看杨无夜手里那块代表大奶奶的腰牌。
自己讹人在先,让人动手在后,他还真不敢赌。
真闹到衙门里去,就凭他们是侯府的人,自己都没好果子吃,更别说还被他们拿住了把柄。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给……我给!”老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颤抖着手,从柜台里又取出了一叠银票。
连同之前那一千两,一起从窗口推了出来。
“给你!快滚!”
大赚一笔,杨无夜心情极好,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拿起银票全都塞给了身旁已经完全呆住的怜儿。
“姐姐,你数一数,数目对不对。”
怜儿脑子还有些晕,她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价值五百两的玉佩,怎么就变成两千两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也太离谱了吧。
在这之前,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拉虎皮做大旗这一套,玩得这么顺溜,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看着这个奸商吃瘪,她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解气极了!
有了这一千多两银子。
大奶奶交代的事情,算是彻底有了底气。
“不用数了!”老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通宝当铺的信誉,还是有的……”
“那可不行。”杨无夜一口回绝。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您说对吧,掌柜的?”
怜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杨无夜脸上促狭的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当着掌柜的面,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
每一张银票,都像是老头心口上割一刀子,看得他心都在滴血!
“没错,是两千两。”怜儿点完,把银票仔细收好。
“那就多谢掌柜的慷慨解囊了!”杨无夜满脸春风,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那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杀人还要诛心!
老头气得喉咙一甜,硬生生把一口血咽了回去。
杨无夜拉了拉怜儿的衣袖。
“走吧,姐姐,咱们干正事去。”
两人转身朝着当铺大门走去。
发了一笔横财,杨无夜心情极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魁梧的壮汉,带着四个手下走了进来,差点和杨无夜撞了个满怀。
“抱歉,请让一让。”杨无夜客气地拱了拱手。
“让?你谁啊!”壮汉还未开口,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率先凶神恶煞地一瞪眼。
“滚开,挡我们老大的路,不想活了!”
杨无夜眉头皱了皱,打量了这几人一眼,看这派头不像是善茬,应该是城里的帮派分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拉着怜儿的袖子,主动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开了路。
那壮汉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跨步而入,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刘掌柜,该交这个月的分子钱了。”
掌柜看了看壮汉,又瞥了杨无夜两人一眼,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陈帮主,你来了!”
他立即开始诉苦,“不是老朽不想交,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啊!”
说着,他伸手指着还未出门的杨无夜和怜儿。
“老朽的钱,全被他们两个定北侯府的人给拿走了!”
壮汉名叫陈天啸,青狼帮的帮主,以收分子钱为生。
东城这一片地界都是他的地盘,他今日,正是来收分子钱的。
听到刘掌柜的话,陈天啸不禁皱眉。
他转身,目光落在杨无夜和怜儿身上,打量了一番。
当他看到杨无夜那一身破烂下人服,和怜儿身上普通的丫鬟装束时,嘴角又泛起一抹轻笑。
原来是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奴才。
“你是侯府的人?在哪个院子里当差?”他轻蔑地说道。
怜儿最是听不得别人用这种口气说话,当即抢先开口。
“我们是大奶奶院里的人。”
她以为抬出大奶奶的名头,对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谁知,陈天啸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就是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搞了半天,原来是那位大奶奶的狗奴才!”
“就是!两个狗奴才罢了!哈哈!吓唬谁呢?”
陈天啸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斜着眼睛,满脸的嘲讽。
世子爷不待见大奶奶,在这定北城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二爷为了打击世子爷的声望,更是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在定北城传了开来。
现在谁不知道,大奶奶沈玉莹是个石女,不能生育,连世子爷都要另娶平妻了。
她在侯府里早就失了势,而一个失势主子的奴才,那跟条野狗又有什么区别?
杨无夜目光阴沉的看着陈天啸,没有回应。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是地头蛇。
这些混迹在市井的帮派,消息最是灵通,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
他们不敢惹侯府的其他人,但对于大奶奶这个落魄凤凰,可没什么敬畏之心。
怜儿哪里受过这种气,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嘴巴放干净点!”
“哟,小丫头还挺辣?”陈天啸止住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怜儿身上扫过。
“老子就狗眼看人低了,怎么着?”
他又打量了杨无夜两眼,忽然更夸张的大笑起来。
“我倒是听说,大奶奶院里最近来了个新宠,叫什么……杨公公?”
“该不会,就是你吧?”
他刻意加重了“公公”两个字的读音,脸上满是恶意的鄙视。
“啧啧,可惜是个没把的阉人!”
“不知道那位如花似玉的大奶奶,夜里寂寞的时候,杨公公能不能给她消火啊?”
“哈哈哈哈……”
下一刻,青狼帮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找死!”怜儿气得满脸通红,娇叱一声,作势就要动手。
她可以忍受别人骂自己,但这么羞辱大奶奶和杨无夜,她受不了!
杨无夜是为了保全大奶奶的名节,才落得这般境地,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
“怎么?还想跟老子动手?”陈天啸冷哼一声。
他比怜儿高出一个头,一身横肉,压迫感十足。
“就凭你们两个狗奴才?老子今天把你们埋在这,又能怎么着?”
“怜儿姐姐!”就在怜儿即将冲出去的瞬间,杨无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怜儿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她不明白,杨无夜为什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杨无夜冲着怜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是能忍,只是他比怜儿更清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发展势力,不是来当街斗殴的。
跟这帮地痞流氓缠斗,赢了,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输了,那就更麻烦了。
钱被抢走是小事,耽误了大奶奶的计划,那才是大事。
这口气,先记下便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笔账,他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杨无夜眼神阴霾地看向陈天啸。
“陈帮主,是吧?”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拉着怜儿,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走?”陈天啸轻蔑一笑,直接挡在了门前。
“老子同意了吗?”
“把从刘老头这里讹走的钱,全都给老子交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在杨无夜和怜儿身上来回打量。
柜台后的刘掌柜闻言大喜过望,满眼期待地看着杨无夜,等着看他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