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动作又快又猛，别说罗大妈被这两巴掌打懵了，院子里其他人也懵了。
好一会儿，罗大妈才嗷嗷叫着要还手。
“你疯了呀王秀芬！”
正在气头上的王秀芬可不是罗大妈打得过的，她把人往边上一推，还呸了一口，“再让我听到你嚼我闺女的舌根，我撕烂你的臭嘴！”
院子里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也都不敢说话了。
刚才说闲话的，这会儿又庆幸又害怕，庆幸王秀芬那巴掌没扇到自个儿脸上来，瞧瞧罗大妈那脸，啧啧……
刚才没说过闲话的，则是惊讶了。
王秀芬以前虽然也算不上脾气多好的，但顶多也就是吵吵嘴，动手是从来没有过的，今儿这是怎么了呢？
大伙探究的目光扫过王秀芬，又看向她身后的宋昭，有些理解。
这家里出了事，心情不好也是有的。
所以这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愣是没人敢上来触王秀芬的霉头，至于刚才说得欢的叶老太，早就躲后头去了。
“妈，咱们回家吧。”
宋昭怕她妈气坏了，拉着人往家走。
路过院子中间的水池，王秀芬瞟了赵晓霞一眼，瞬间把她吓得一颤。
她跟外人那种怕还不太一样呢，她是儿媳妇啊，嫁过来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这婆婆动过手。
再一个，刚才罗大妈提到彭威的时候，她虽然没搭腔，但确实听进心里头了。
要她说，小姑子是该赶紧找个人嫁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但看见刚才婆婆那勇猛的样子，她哪里还敢说这事儿。
“妈，小妹回来啦？”
二嫂孟晴晴开了门出来，笑得一脸歉意，“我这刚才哄孩子睡着了，没听见。小妹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外头洗衣服的赵晓霞一听，撇了撇嘴，这个弟妹也是个惯会装好人的！
“二嫂，不用麻烦，平时做什么就还做什么就是了。”
孟晴晴笑得温柔，“小妹你是客人，好些日子才回来一趟，哪能随便做呢，我记得小妹喜欢吃鱼，我去供销社买条鱼吧，妈，你说呢？”
王秀芬不说话，就瞪着孟晴晴，把人瞪得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才冷声，“没断奶啊？吃什么还要问我？”
这也是个糟心的玩意儿，一口一个客人，当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呢！
王秀芬又瞅一眼站在门边当木桩子的糟心闺女，只觉得那火气要把头发都烧没了。
“你杵在那儿干啥呢？自个儿家门不认得了？”
这话一出，孟晴晴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回了房间抱上孩子就去了供销社。
宋昭跟着她妈进了里屋，等在炕上坐下才叹了口气，“妈，说真的，我下乡去也未必是坏事……”
触及亲妈黑如锅底的脸，宋昭赶紧把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咳，妈，我爸呢？”
“一大早出去给你寻摸工作去了，一个个都是讨债的！”
宋昭吸了吸鼻子，挽上她妈的胳膊，软声撒娇，“对不起嘛妈，让你跟爸操心了。”
“你说说你……从小到大，就操心你最多！”
话是这么说，但好歹王秀芬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么硬邦邦的了。
“当时你先好好地找个工作，再安安稳稳找个对象结婚不好吗？”
“妈，这种事谁又能想得到？我要找别的对象万一打我骂我呢？”
王秀芬不赞同地说：“那种人总是少数，你非得想那些干什么？”
“那陆怀安这种情况也是少数啊，还不是让我给碰上了？”
王秀芬现在是认定了，女儿是念着陆怀安，不过也因此，她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
“你都打算跟着他下乡了，干嘛还非得离婚？我可跟你说，男人的那心眼也不大，他可别因为离婚这事儿再怨上你了。”
“那可不一样，我现在申请下乡就是知青，每个月还有补贴呢，要是不离婚不划清界线，那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陆怀安是犯了“错误”被迫去的，跟主动下乡可不一样。
不过别看宋昭现在说得有成算，当初要离婚那会儿她可没想那么多，她纯粹是被要下乡这事儿吓怕了，还跟陆怀安闹了一通。
至于陆怀安怨不怨她，宋昭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不怨，以后也得怨啊，不然她怎么拿积分换东西啊。
她也只能跟陆怀安说声对不起了！
屋外忽然一阵动静，王秀芬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忙唤人，“老头子，进屋来。”
等看见人，她忙不迭问：“怎么样？有哪儿招工没？”
虽说她接受了女儿要下乡这事儿，但要是城里有工作，她还是想闺女留在城里的。
宋建德摇了摇头，一张脸愁得都快滴出水儿了，但看向闺女时，还是露了个笑脸儿，“别担心，爸下午再去看看。”
“爸——”
宋昭扁扁嘴，张嘴都带了哭音，“别去找了爸，我不要找工作了。”
“咋了这是？”
宋建德见了，心疼得嘴唇子都哆嗦起来。
王秀芬叹着气，跟他说了闺女打算下乡的事儿。
可想而知，宋建德当然是不同意的，宋昭又把当时劝她妈那些话说了一遍，最后一再跟他们保证，自己肯定会好好过日子。
“爸，你在外面也打听了，总知道现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吧？”
现在别说坐办公室那好工作，就连街道掏厕所的工作都好些人抢呢。
就算是掏粪工，那也是吃国家粮的正式工。
就现在这行情，别说是正式工了，就连不能解决户口的临时工都有一堆人抢着干。
毕竟除了下乡的，像是独生子女，或是家里有其他兄弟姐妹下过乡的就不用再去，但留在城里固然是幸运的，那也得找工作吃饭呀。
正式工找不到就临时工，临时工没有就只能打零工。
可以说，现在的工作就像朵香飘十里的花，每开出一朵来，就有一堆蜜蜂嗷嗷地扑上去。
“爸妈，小妹，吃饭了——”
孟晴晴在外头喊吃饭，宋建德和王秀芬都没心情，反倒是宋昭心大，应了一声就站起来，又招呼父母，“爸妈吃饭去吧，吃完饭我还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