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说话都不利索,抖个不停。
洪顺祥正端着那碗敬英烈的烧酒。听到这话,他手腕一抖,酒水洒了一地。
“放肆!”
洪顺祥勃然大怒,抬腿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斥候胸口。
“全军祭奠英烈,你敢妖言惑众!”
洪顺祥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斥候,
“匈奴人搞的辱尸诡计?敢辱我大楚军魂,老子活劈了他们!”
秦锋也跟着长刀出鞘。
老头双眼通红,一把抽出战刀。
“随本将上垛口!”
洪顺祥大步流星跨上城楼最高处。
十万守军杀气腾腾,齐刷刷的探出脑袋,准备迎接匈奴人的挑衅。
风卷着雪花吹过城头,城下没有匈奴大军。
城下只有一支极其拉风的队伍。
陈安骑着一匹高出普通战马一头的大黑马。
他身上套着一件极品匈奴白狼皮大衣,手里倒提着那杆挂满零碎的寡妇制造者。
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正骚包的冲着城头挥手。
十万守军的大脑瞬间宕机。
陈安身后的阵仗,直接闪瞎了城墙上所有人的眼。
不三不四、李二狗等几十号人,全员暴发户打扮。
每个人身上都严严实实裹着两三件极品羊皮袄,臃肿的连路都走不稳。
他们身后,上千头肥羊挤在雪地里,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几百匹匈奴上等战马排成方阵,在马背上驮着的是堆积如山的风干牛肉、还有一坛坛泥封的极品烈酒。
而且最显眼的是几口敞开的大木箱,里面全是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和玉器。
老头现在眼角的泪水还没干。
“这特么是去引开敌军送死?”
老头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小子分明是去匈奴老家进货了吧,老子刚才的眼泪全喂狗了!”
城下,陈安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个自认为极其霸气的坐姿。
他准备接受全军的欢呼和膜拜。
陈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墙。
入眼的却是一片白。
上面的大军都是头裹白布,胳膊上系着麻绳。
城楼正中央,高高耸立着一个崭新的土包。
土包前面,还摆着一碗刚洒的烧酒,以及他的破军衣。
陈安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气氛不对啊。
他深吸一口气,当场直接破防。
“卧槽!”
陈安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响彻了云霄。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你们打野刷金币,掏匈奴人的裤裆,你们特么的在家里给我办头七?!”
陈安用长枪指着城楼上的洪顺祥,
“大将军,你那碗酒是敬我的啊?但是老子还没死呢!”
城头上的十万大军听着这熟悉的粗鄙之语,终于回过神来。
洪顺祥愣了足足三秒。
他看着城下活蹦乱跳、甚至胖了一圈的陈安,再看看那满地的物资。
“哈哈哈哈哈!”
洪顺祥爆发出狂笑,去他娘的英烈,活着的军魂比什么都强!
“开城门!”
洪顺祥冲下城楼,一边跑一边大吼,
“快给老子开城门!迎接大楚猛将回城!”
十万大军的悲痛化作狂欢。
所有人扯下头上的白布,扔在雪地里。
洪顺祥和秦锋亲自迎出城外。
两人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酒肉香气,呼吸变的极其的粗重。
镇北军断粮多日,这些物资就是救命的活水。
秦锋快步走到一辆马车前,随手翻开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上百把精良的匈奴弯刀,刀上刻着狼首纹章。
秦锋倒吸一口凉气,猛的转头看向陈安:
“这是匈奴王庭直属部队的特供兵器,陈安,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你们不仅没死,还端了王庭的精锐?”
陈安翻身下马,把寡妇制造者随手扔给不四。
他刚准备谦虚两句,顺便提点要求。
不三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他挺起裹了三层羊皮袄的胸膛,极其嚣张的插嘴:
“秦将军,这算啥!咱们陈哥带我们在腹地溜达了一圈,屠了个匈奴部落,还顺手嘎了一个匈奴武师,一枪穿裆,把人家骨灰都给扬了!”
话音落地。
城门外再次陷入了安静。
秦锋记的清清楚楚,昨天陈安在城头上,不过是刚刚突破武者初期。
一个武者初期,带了十个新兵,深入敌后,嘎了一个武师?
“陈安,此言当真?”
洪顺祥声音发颤。
陈安摆了摆手,一脸风轻云淡:
“基操,勿六,那老登大半夜挂在天上装神弄鬼,我实在看不惯,就顺手帮他做了个绝育手术,大将军,这些物资够不够兄弟们吃顿饱饭?”
洪顺祥深吸一口气。
“够!太够了!”
洪顺祥转头,对着城墙上疯狂打手势,大声咆哮,
“快快快!把那破坟给我刨了,白布全扯了,换红布!后勤营,生火造饭,今晚全军吃羊肉,喝匈奴酒!”
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饿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开荤了。
陈安穿过人群,走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想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陈安伸出手,拍了拍老头,贱兮兮的调侃:
“老头,刚才在城头哭挺惨啊?眼泪都快冻成冰溜子了,放心,兄弟我心里有数,等会儿杀羊,我做主,分你两根匈奴羊鞭补补身子,你这把年纪,光流眼泪不补肾可不行,别太感动。”
老头举起烟袋锅子就往陈安头上敲:
“老子打死你个小兔崽,老子白瞎了那几滴。”
陈安哈哈大笑,一个闪身躲开。
夜幕降临。
孤城内篝火连天,肉香和酒香弥漫在每一条街道。
镇北军迎来了久违的狂欢。
中军大帐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洪顺祥一身重甲,站在高台上。
秦锋等高级将领分列两侧。
陈安站在台下最前方。
身后是不三不四、李二狗,以及那几十个获救的大楚战俘。
他们现在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大楚军服,昂首挺胸。
洪顺祥端起一碗酒,目光扫过全军。
“镇北军的弟兄们,昨日,陈安带队袭营,火烧匈奴左翼,救我十万大军于水火,今日,他深入敌后,斩杀敌将,带回海量物资,解我军断粮之急!”
台下将士全都目光狂热的看着陈安。
“本将有言在先,立下军令状,必有重赏!”
洪顺祥将手中大碗重重的砸在桌案上。
“传将令,破格提拔陈安为百夫长!”
“李二狗等获救战俘,全部编入陈安麾下,赐番号,捣蛋百人队。”
军令一下,全军雷动。
陈安嘴角上扬。
从一个底层大头兵,到手握实权的百夫长,他只用了不到三天。
不三不四激动的浑身发抖,李二狗更是红了眼眶,挺直了腰杆。
洪顺祥抬手压下欢呼声。
他大步走下高台,来到陈安面前。
洪顺祥看着眼前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豪气干云的开口:
“陈安!本将说过,除了百夫长,你想要什么奖赏,本将全都答应你!”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全都屏住呼吸。
这可是大将军的承诺,一步登天的机会。
洪顺祥盯着陈安的眼睛:
“说吧,你是要黄金万两,还是要多少美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