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朗脸色发红。
这一次是真的被臊的。
“是!末将今日便开始整顿,一个都不放过!”
李乾冷哼一声。
“一个月后,朕亲自来看结果。”
“再给朕弄出什么丈夫分军队、妻子拿兵权的荒唐事情。”
“朕就先撤了你这个金吾卫大将军!”
许朗心头一凛。
“末将明白!”
……
太傅府。
几道身影分坐两侧。
魏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满是讥讽。
“这个李乾刚刚铲除许中正,便迫不及待将那个贾贺推上宰相之位。”
“简直笑话!”
谢忱靠在椅背上,神色倒显得十分平静。
“魏尚书不必着急,贾贺坐上宰相之位,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够坐稳。”
“中书省可不只有宰相一人,还有一个中书侍郎崔皓。”
听到这个名字。
魏言神色认真了一些。
清河崔氏。
天下顶尖门阀之一。
而崔皓,更是这一代崔氏很有名望的人物。
“崔皓在中书省经营十余年。”
“即便许中正当宰相时,对他也向来礼让三分。”
谢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按照资历,许中正倒台以后,无论如何,也应该由崔皓顺势接掌中书省。”
“现在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贾贺,直接踩着他的头顶当上宰相。”
“你觉得崔皓会咽得下这口气?”
魏言顿时笑了。
“原来如此,中书省那些官员大多都是崔氏故旧。”
“贾贺这个空降宰相若想推行政令,恐怕连下面的人都未必调动得了。”
谢忱淡淡道:
“所以不用我们急。”
“自然有人替我们给贾贺找麻烦。”
“李乾可以一道圣旨将他送上相位,却不能一道圣旨便让满朝官员服他。”
“这个宰相之位,他坐不稳。”
魏言点头。
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感慨。
“崔皓一门五杰,贾贺背后即便有皇帝撑腰。”
“遇到这种庞然大物,也得低头几分。”
谢忱听见“一门五杰”,却并没有多少羡慕。
“文官再多,又有什么用?”
“朝堂之上,说到底还是要看谁手中有兵。”
“算算时间,我那族弟应该也快回京了。”
“整整五万人,等他回来以后,这京城便更加热闹了。”
房中几人相视一笑。
谢忱很快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柳侍郎。”
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立刻坐直身体。
“下官在。”
此人正是工部侍郎柳豫。
谢忱说道:
“李乾最近又是修坊区,又是铺道路,还准备修水渠、学堂。”
“工部接下来会有大量工程。”
“这里面的油水有多少,不用我教你吧?”
柳豫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笑容。
“太傅放心,工料、石材、木料、役夫,只要经过工部,都能做文章。”
“下官会尽量将利润留在我们几家手里。”
谢忱微微点头。
“不要太过明显。”
“李乾刚刚杀完许党,影密卫最近咬得很紧。”
“吃可以,别把自己撑死。”
柳豫笑道:
“下官明白。”
谢忱忽然又想到什么。
“薛家的盐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
柳豫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半个月以来,京城经营盐业的二十多家大商号一起压价。”
“又通知下面的盐铺,不准收薛家的货。”
“码头上的脚夫、车行也被我们打过招呼。”
“谁替薛家运盐,以后便别想在京城做生意。”
“现在薛家的仓库里堆满了盐,一粒都卖不出去。”
谢忱满意地笑了。
薛家以前主要经营普通商号。
最近却突然拿出一种雪白细盐,品质远胜如今市面上的粗盐。
一上市便抢走了大量生意。
若让薛家继续做下去,京城盐业迟早会被他们吞掉大半。
“那种盐的制法研究出来了吗?”
柳豫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
“还没有。”
“我们找了几个老制盐师傅试过。”
“无论怎么过滤熬煮,都做不到薛家那种雪白程度。”
“不过他们家的味道的确很好,几乎没有苦涩。”
谢忱眯起眼睛。
“既然自己研究不出来,那就挖人。”
“薛家的制盐师傅一个个去找。”
“先给钱,还不肯说,就从他们家人下手。”
柳豫点了点头。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谢忱冷冷笑了一声。
“这种制盐法若掌握在我们手中,便是一个真正的聚宝盆。”
“薛家已经拿到了一个吏部尚书,还不知足,居然又想跑进盐业分一杯羹。”
“吃相太难看了。”
“把这条路给他断了。”
“从今以后,京城里,不准再有一粒薛家的盐卖出去。”
柳豫躬身。
“是。”
……
夜幕降临。
皇宫灯火通明。
太极宫外,上千盏宫灯沿着长廊一路铺开,映得整片宫墙金碧辉煌。
经历了皇陵之变以后,这是朝廷第一次举办如此盛大的宴会。
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几乎全部到场。
不少人还特意带来了妻女。
一来,是给皇帝面子。
二来,也是想借这场宴会看看,如今许党倒台以后,朝堂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大殿中央。
丝竹声缓缓响起。
许太后今日也难得露面,坐在李乾左侧不远处。
汉阳公主则坐在她身边闲聊……
李乾环顾满殿。
“人都到了吧?”
冯保在旁边低声回答:
“回陛下。”
“大部分都到了。”
“只是,中书侍郎崔皓一家尚未到场。”
李乾眉头微微挑起。
那可是先帝留下来的老臣。
许中正死后,这个崔皓本来是最有资格争夺宰相之位的人。
只不过李乾根本没考虑他,直接将贾贺推了上去。
“崔侍郎,为何不来?”
“他,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冯保脸上的神情更加古怪。
“影密卫刚刚查到。”
“崔侍郎年轻时的一位……故人之女今日进京。”
“他亲自出城迎接去了。”
李乾愣了一下。
“故人之女?”
冯保咳嗽一声。
“准确来说,是崔侍郎年轻时那位白月光的女儿。”
“而且不止崔侍郎去了。”
“崔家四个儿子,也全部跟着去了。”
李乾:“……”
整个大殿附近都安静了一瞬。
坐得近的几名官员,脸上更是露出微妙的神色。
一家五个男人。
皇帝设宴不来。
全去接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