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胡尘滚滚压层峦,万骑追风破晚寒。
朝野惊惶求荡寇,山林壮志敢擎天。
双拳可扫千军势,一胆能撑四海安。
六杰今朝同聚义,大明火种照尘寰。
话说庐州总管连败两阵,折兵损将,不敢自主,连夜修下急奏,差飞马驰报扬州行省。言说落星岭逆寇猖獗,四杰能战、书生善谋,连败官军,阵破兵摧,羽翼渐丰,若不早除,必为江南大患。
元朝扬州行省丞相览表大惊。自元末大乱,各处盗寇虽多,却皆是乌合之众,从未有一山野草寇,能以数百乡勇,破朝廷千人精兵、碎官军正统大阵。当即震怒,即刻点选行省精锐马步官军一千五百,择参将达识帖木儿为主帅,统领三员悍将,铁骑两百、重甲步军千余,盔甲精良,弓马熟娴,浩浩荡荡,渡江北伐,直扑淮西落星岭,务要踏平山寨、尽诛逆党、绝除祸根。
这支兵马非同往日,乃是行省镇戍精兵,久经沙场,惯杀惯战,布阵娴熟,进退有度。一路旌旗蔽日,尘土遮天,刀枪耀野,气势汹汹,直奔落星岭而来。
风声早传落星岭。那日午后,哨卒飞奔上山,报入大寨。
五杰正在堂中议事,听闻行省大军压境,兵马一千五百,铁骑重甲俱全,声势远胜前番,众人神色不惊,反愈沉稳。
郑兴明端坐主位,徐徐开言:“元廷气急,尽遣精锐而来,看似势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前番长蛇阵破、千兵覆没,军心早已胆寒,今日再来,不过是苟延残喘。诸位兄弟可有破敌之计?”
蒋青起身出列,从容分析:“此番敌军与前不同,有铁骑冲阵、有重甲步卒、有专职将官,擅长铁壁合围大阵。重步结阵为墙,铁骑往来冲突,步步紧逼,稳扎稳打,最难速破。然其弊在笨重、迟缓,山路崎岖,铁骑难展神威,重甲难施奔腾,地利依旧在我!”
熊露听得厮杀将至,摩拳擦掌,高声叫道:“管他铁壁铜墙!来多少俺杀多少!前番千人阵尚且一鼓破之,今日再多五百,何足惧哉!”
赵锋拱手道:“铁骑最擅平地冲杀,山路狭窄,骑兵无用武之地。小弟愿领枪兵扼守半山要道,阻其马队,钉死敌军先锋,使其不得登山半步!”
陈默温声献策:“敌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利在速战。我军只需凭险固守、以逸待劳,拖其锐气、疲其士卒,待其阵松力竭,再行突击,一战可全胜!”
五人谋划已定,即刻分拨兵马,严守各处隘口,备足滚木、擂石、火油、弓弩,只待官军来犯。
正调度间,忽见山下哨卒飞奔来报:“启禀头领!山下路口有一黑面壮汉,身背双刃、腰悬硬弓,徒步而来,自言欲上山投寨,求见各位头领!此人步履如风,筋骨如铁,气度凶悍,绝非寻常乡勇!”
五人闻言诧异,即刻移步寨门观望。
只见山下立一条大汉,身长七尺五寸,面如镔铁,浓眉环眼,腮下微生虬髯,浑身肌肉虬结,肩宽腰阔,气势凛然。身披短打皂衣,袒露双臂,肌肤黝黑结实,背上交叉悬着一对双刃板斧,腰间挎一张硬胎强弓、一壶狼牙利箭。立在路口,不慌不忙,目光炯炯望向山巅义旗,一身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姓马名猛,乃淮西本地壮士,自幼天生神力,不喜诗书,专好枪棒拳脚。年少曾投元军行伍,见元将残暴、欺压汉卒、克扣军粮,心中不忿,一拳打死贪婪千户,从此弃官亡命,游走山林。平生最敬忠义、最恨贪残,听闻落星岭豪杰爱民不扰民、敢杀鞑子、敢破官军,千里大阵尚且随手破灭,心中仰慕多日,今日听闻行省大军围剿山寨,非但不避祸远逃,反倒特地赶来,要与诸位豪杰并肩死战!
郑兴明见其形貌威猛、骨相不凡,知是一员步战猛将,心中大喜,即刻命人开门请上山来。
马猛大步踏入大寨,对着五人拱手轰然一拜,声如洪钟:“小人马猛!半生漂泊,专杀不平!久闻落星岭五杰忠义盖世,敢与胡元争衡,敢为百姓出头!今日官军大举来剿,山寨危难之际,小人不避刀兵,特来投效!愿为先锋死战,步军破敌,斧劈鞑虏,万死不辞!”
熊露见他性情刚烈、气魄与自己相仿,顿时大喜,上前一把拉住:“好汉子!来得正好!俺正愁此番官军重甲难破,你这双刃板斧,专克重步!你我二人联手,杀他个尸横遍野!”
蒋青抚掌笑道:“天助我寨!我军向来枪兵、步兵、伏兵俱全,唯独少一员重甲步战冲阵猛将。马兄天生神力、善使双斧,专破坚阵、专摧重甲,恰补我军短板!第六位豪杰,今日归位!”
郑兴明满心欢悦,当即排定位次,马猛排行第六,专领山寨重甲步军,执掌冲锋破阵、踏碎敌营之责。
自此落星岭六杰聚义:
郑兴明主掌大局、运筹基业;
熊露主掌先锋、悍勇冲杀;
蒋青主掌军谋、排布战阵;
赵锋主掌枪兵、截杀突刺;
陈默主掌民政、安民筹粮;
马猛主掌重甲、冲阵破营。
文武兼备、枪斧俱全、攻守齐全,山寨战力,陡增数倍!
陈默即刻备下酒肉,为马猛接风。马猛生性豪迈,不拘小节,举杯痛饮,朗声言道:“某今日上山,不为功名、不为衣食!只为杀尽胡虏、还我汉家太平!今日官军压山,正是马某入伙第一战!且看俺双斧开路,踏破他行省精兵!”
酒未三巡,山下鼓声震天,尘土大起,哨卒急报:“元军主力已至山下,列阵合围,将整座落星岭团团围住!”
众人即刻停杯,披甲执刃,齐登寨楼观望。
只见山下原野之上,一千五百元兵尽数列阵。重甲步军在前,层层叠叠,坚甲如墙;铁骑分列两翼,马壮弓强,往来巡伺;弓弩手压后,箭囊满弦,寒光森森。元主帅达识帖木儿立马阵前,手持长刀,厉声号令,欲布铁壁合围大阵,锁死整座山岭,步步推进,硬攻山寨!
蒋青冷眼观阵,高声道:“敌军铁壁合围,重步在前、铁骑两翼、弓弩压阵,意在困死我寨、稳步碾压。寻常冲杀,难以破局!”
马猛按斧立起,双目圆睁,杀气滔天:“诸位兄长稳守山寨!小弟新入伙,愿领五十死士、重甲步卒,开寨直冲敌阵!俺一双板斧,今日便劈开他这铁壁铜墙!”
熊露亦起身请战:“俺与六弟同出!双勇并阵,无人可挡!”
郑兴明目光坚毅,沉声传令:
“二弟熊露、六弟马猛,领重甲死士,直冲敌军中路,劈开铁壁大阵!
四弟赵锋,领枪兵伏于两侧山腰,待敌阵乱,截杀逃窜骑卒!
三弟蒋青,统领弓弩手守寨,压敌箭雨,掩护冲锋!
五弟陈默,镇守山寨,稳守后方,安抚士卒!
我亲领中军精锐,随后掩杀!”
号令一出,各司其职,寨中将士人人振奋,个个摩拳擦掌。
须臾之间,寨门轰然大开!
熊露长刀耀日,马猛双斧生风,两员绝世猛将,率领五十重甲死士,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直冲山下元军大阵!
马猛吼声如雷,双斧翻飞,逢甲劈甲、逢人劈人,元军厚重铁甲,遇之如同朽木,斧落甲碎、血溅当场!元军前排重步本恃甲坚阵稳,自以为无可撼动,谁料马猛神力无双,双斧横扫,层层步兵纷纷碎裂,铁壁大阵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熊露紧随其后,长刀纵横,所向披靡,杀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砍杀元兵无数。
元主帅达识帖木儿大惊失色,连声喝令左右合拢阵式,两翼铁骑速速冲杀补阵!
赵锋见状,立马催动山腰伏兵,长枪如林,齐齐刺出,死死钉住两翼铁骑,使其不得靠近中军救阵。枪影漫天,马嘶人吼,铁骑寸步难进,纷纷中枪倒地。
蒋青立于寨楼,令旗一挥,弓弩齐鸣,箭雨飞落,尽数压住元军后阵弓箭手,使其不敢抬头放箭。
一时间,山下杀声震天,山河变色,尘土飞扬,日月无光。
元军铁壁合围大阵,前阵被破、两翼被锁、后阵受制,首尾不能相顾,原本稳固的碾压大阵,顷刻崩盘!
达识帖木儿从未见过如此悍勇步将,双斧破阵、长刀摧营,吓得肝胆俱裂,心知今日难敌,急令全军后撤,暂且收兵,再做图谋。
郑兴明见状,振臂大呼,中军精锐尽数杀出,追袭溃败元兵,一路掩杀,斩获无数。
直杀至日暮西山,元军仓皇退出十里之外,方才收兵扎营,不敢再近落星岭半步。
山寨大胜而归,将士欢腾,寨中喜气冲天。
马猛手提双斧,满身血污,大笑道:“痛快!痛快!自今日起,俺便在这落星岭,随诸位兄长,日日杀鞑,年年破阵,待到三十六将聚齐,直捣元都!”
六杰立于寨顶,远眺残敌,义旗迎风烈烈。
正是:
铁壁阵前双勇出,一斧能开万里途。
六星聚义山河动,静待群英入壮图。
欲知元军退守之后如何算计反扑、第七位豪杰如何机缘来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