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的!”
王熙莲目光一寒,冲悍妇使了个眼色,“帮他一把!”
悍妇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上前来。
“不用……我自己来!”
赵安咬了咬牙。
反正是为了活命,不丢人!
衣带落下,王熙莲和薛芷香同时瞪大了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得,出人命么……
……
不到两炷香的工夫。
薛芷香便彻底昏死了过去,软软地瘫在池边,只剩微弱的喘息。
沈睿站在一旁,亲眼目睹,拳头攥得咔咔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他凑到王熙莲耳边,“娘……要不要杀了他!”
沈睿对赵安可以说恨之入骨。
不光是因为赵安当着他的面糟蹋了他的女人。
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一个倒夜香的贱奴,刚刚竟然威胁自己!
王熙莲瞥了一眼池边陷入昏厥的薛芷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我要留着他。”
“我不仅要留着他,还要她每天都能看见这个贱奴,恶心死她!”
“只要他活着,薛芷香就有把柄在我手上。”
“可……”
沈睿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母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王熙莲转过头,看向提好裤子的赵安,眼神像是在欣赏一条办事得力的狗。
“叫什么?”
“林……赵安。”
她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今天表现不错。”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十两银子,随手丢在了地上。
卧槽?
赵安看着地上的银子,心里一阵恍惚。
这算什么?
辛苦费?
老子堂堂王牌特工,居然也要靠这个赚钱了……
不过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三百文,十两银子,够他干三年了。
“怎么,是嫌少么?”王熙莲目光一寒。
赵安赶紧捡起了银子,低声下气,连连磕头,“多谢二夫人赏赐,多谢二夫人赏赐……”
王熙莲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除了日常倒夜香之外,还要负责打扫那个贱人的庭院,明白吗?”
赵安心头一凛。
这女人,真狠啊。
让薛芷香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这不是活活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么?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值得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小的明白。”
王熙莲最后扫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今天睿儿的事,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小心把你剥皮点天灯。”
“小的……不敢。”
“还不快滚!”
沈睿怒喝一声,眼神怨毒地看着他。
赵安哪里还敢多留,飞也似地走出了温池苑……
夜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安走在回房间的长廊里,忍不住暗骂,“上辈子就说好干三年,三年又三年!”
“好不容易穿越了,居然还是个细作……这玩意儿也带传承的?”
不过……刚刚那事,倒还挺舒服的。
对了!
他猛然想起什么,快步绕到侯府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
青砖之下,一个蜡封的竹筒静静躺在泥土里,保存完好。
它正是原主被灭口的关键!
现在的朝廷叫大武,相传前朝大燕国被灭国之前,燕国皇室留下了一笔惊天宝藏。
藏宝图被藏在一幅画里,留待后人复国之用。
可那幅画却不知所踪……
镇远王经过多方秘密调查,才查到当年运输那幅画的燕国军队,被不知情的沈家先祖伏击。
而大武开国皇帝登基后,随手又将这批战利品赏赐给了靖南侯府。
原主的任务,就是找到画中的藏宝图。
借着倒夜香的便利,在各房各院随意走动,终于得手。
原主既然能当细作,手上还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手艺。
找到宝图后起了贪心,当即就拓印了一份假的,又稍微改动了几处,交了上去。
交图时天色已晚,上级竟然也没看出破绽。
只是收到假图后,直接杀人灭口!
“活该老子发财啊。”
赵安心里美滋滋的,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绢帛。
当他借着雨后初晴的月光展开一看,傻眼了……
这特么是哪啊?
绢帛上只画了一幅山水地图,山势连绵,河流蜿蜒,却没有标注任何地名。
普天之下的山水千千万,他哪知道这宝藏究竟埋在哪座山头?
“谁画的图啊,连个地名也不标注。”
赵安正打算收起来时,特工的本能让他手指一顿。
不对!
这绢帛里面有夹层!
他慢慢摸索,将夹层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纱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赤阳九脉!
“难道是功法?”赵安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武者从一品到九品,一品最强,不但力敌万军,传说中顶尖强者甚至能移山填海。
而功法又分为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等。
这“赤阳九脉”是几品他不知道,但能被藏得这么隐秘的东西,绝对是好货!
“算了,先收着……”
他将纱巾和绢帛重新蜡封好,放在了青砖之下,匆匆回到了侯府低矮潮湿的下房。
推开门,夜已经深了。
屋里乌漆嘛黑,只有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赵安和其他两个杂役挤在一间狭小的破里,脏乱不堪,满屋子的酸臭味。
他们跟赵安一样,都是靖南侯府最下等的贱奴。
宋三跟也是倒夜香的,刘大是骑奴,专管喂马。
几人虽说身处最底层,连厨房烧柴的下人都能给他们脸色看。
但彼此之间倒还算抱团,平日里互相照应,关系不错。
“赵安,这大半夜的你死哪去了?”
宋三凑过来,瞧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你咋让雨浇成这样?”
赵安面不改色,随口撒了个谎,“老家那边捎来口信,说我娘病重,我多说了几句。”
“不对。”
刘大鼻子灵得很,凑过来闻了闻,咧嘴一笑,“你这可不像是雨水味儿,这么香,倒像是哪个姑娘身上的脂粉气。”
宋三也凑过来嗅了两下,跟着起哄。
“从实招来!是不是偷摸干啥好事去了?”
“从实招来个屁啊!”
赵安笑骂一声,推开他俩,“咱们这等人,晚上有个能块石头搂着就不错了!”
几人哄笑一阵,各自散开睡觉。
他们身为最下等的贱奴,起得比鸡都早,睡得比狗晚。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干活。
满打满算,顶多能睡两个半时辰。
刚躺下,宋三和刘大二人鼾声便此起彼伏。
可赵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藏宝图……光有山水路线,不知道地点,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不行,得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哪座山、哪条水……”
迷迷糊中,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
那些地理图志上面都有山川地貌的图画,只要一一对比,不就能找到位置了?
靖南侯府书房藏书不少,可他身份低微,还得想办法混进侯府的书房去。
迷迷糊糊中,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鸡还没叫,人就起了。
他和宋三刚把府中的夜香桶挨个倒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熙莲的丫鬟便找了过来。
“见过姑姑……”
那丫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扫了他和宋三一眼。
“你俩谁是赵安?”
“姑姑,我是赵安。”林安点头赔笑。
丫鬟娇哼一声道,“二夫人吩咐,打今儿起,让你搬到薛姨娘的庭院下房去住。”
“啊?”
赵安愣住了。
不是……二夫人昨晚说的不是打扫庭院么?
怎么就变成直接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