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看着刀刃贴近,猛地一激灵……割了我不就成太监了么?
就算以后弄到了燕国宝藏,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知道,求饶没用。
唯有让她觉得自己有用!
赵安脑子飞速运转,额头上冷汗直冒。
死脑子,快想啊……不然真成太监了!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帮你对付二夫人!”
赵安声嘶力竭地大吼。
“哼!”
薛芷香嗤笑一声,刀尖丝毫不停。
“你一个倒夜香的贱奴,还想对抗主子?痴人说梦!”
“王家!我知道王家暗地里倒卖军需、以次充好的事!”
原主身为镇远王府安插的细作,每天借着倒夜香的便利在各院走动。
偶然一次偷听到了二夫人跟下人提起过只言片语。
只是原主有别的任务在身,没太在意。
可现在,这点残存的记忆碎片,反而成了赵安保住命根子的救命稻草。
什么!
薛芷香目光一凝,刀尖微微抬起。
她是侯爷的爱妾,平日里没少听靖南侯念叨。
近年边关军需次品频出,将士们怨声载道。
王家身为商贾巨富,仗着女儿是靖南侯府二夫人的这层关系倒卖军需、中饱私囊……倒也不稀奇。
薛芷香嘴角缓缓扬起。
倒卖军需,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一旦查实,被拉下水的,就是整个王家!
赵安见她沉默,知道她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虽然我目前证据不足,但可以收集!”
“正好二夫人现在用得上我,我接近她容易!”
“住口!”
薛芷香眼神故意一寒,刀尖又往下压了半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贱奴的话?”
可赵安看得清楚,她眼睛里那点算计,已经藏不住了。
她分明在试探自己!
赵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薛主子,您想想……知道您和二少爷事情的,就我一个。”
“二夫人现在留着我,又让我住进您的庭院……无非就是想天天恶心您,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等她这口气出完了,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便随时可以杀人灭口。”
赵安盯着薛芷香的眼睛,一脸真挚,“我只有跟您一条船,我才能活着。”
薛芷香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妩媚中带着几分冰冷,像是猫爪子下按着的一只老鼠。
“也是……”
她收了刀,指尖轻轻划过赵安的脸颊。
“这么厉害的活计,割了……怪可惜的。”
“芸儿,松绑。”
绳索松开,赵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勒得太狠了,胳膊腿都是麻的。
薛芷香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知道这个贱奴不简单,从温池苑胁迫二公子,到现在又拿捏着王家的秘密。
保不准哪天骑到自己头上来。
所以,必须要压制住,为自己所用!
“赵安,你记住。贱奴,永远是贱奴!明白么?”
贱奴?
赵安心里暗骂一句:那你不也让贱奴给……
面上却恭恭敬敬低下头,“是……小的永远听主子的。”
薛芷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芸儿吩咐一声,“看他缺什么,你给拿就是了。”
说完,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芸儿抱着手臂,斜眼看着赵安,满脸不屑。
“说吧,缺什么?”
赵安揉了揉手腕,随口嘀咕了一句,“倒是,缺……个女人。”
“你!”
芸儿听得清清楚楚,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怒斥一声。
“下作!活该一辈子当贱奴!”
说完,她狠狠一摔门,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赵安一个人。
他瘫坐在床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摸了摸裤裆……还在。
“他妈的,差点就没了!”
熬过这一劫,薛芷香往后应该不会为难他,也暂时不打算跑路了。
跑路之后,朝不保夕,没吃没喝不说,上哪弄地理图志,逐一对比找宝藏去?
当务之急,是先把本事练起来!
趁着夜色,他摸回后院大柳树下,撬开青砖,将那方薄如蝉翼的纱巾取了回来。
武功是根基,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采取主动权!
回到屋里,他缓缓展开纱巾,借着月光逐字细看。
赤阳九脉,又名燕皇霸体诀,为燕祖人皇融合多门功法所创。
阳脉五条,主攻伐、外放、威压;阴脉四条,主承载、调和、爆发。
入门的第九脉为荡浊脉,属阳脉。
一旦贯通,可将体内一切阴毒、杂质如如烈火焚身般排出体外,初窥真气门径。
“开整!”
赵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按纱巾上的法门开始尝试运转气脉。
普通下人拿到这东西,无异于废纸一张。
可他身为细作,虽连九品武者都算不上,但好歹懂些粗浅的运气法门,知道如何引气入脉。
大约一个时辰后。
气息在体内流转,一股烈火般的灼热从丹田升腾而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汗水刚一渗出便被蒸干,皮肤表面浮起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污渍。
“啊!”
他咬牙忍着,口干舌燥,灼热的呼吸像是要把空气都引燃。
“不行了……”
他实在受不住了,直接脑袋扎进屋里一桶凉水中。
“咕咚咕咚……”先喝了个水饱,可还不够。
干脆提起水桶“哗啦”一声浇了自己满头满身,才算稍微凉快了一些。
“呼呼……”
他浑身湿透,大口喘息着,低头握了握拳,确实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又惊又喜。
不过他也清楚,武功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得靠日积月累才行。
“咕噜噜……”
燥热感刚刚褪去,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修炼之后体内空空如也,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明早得多吃点!”
他又看着身上黏糊糊的污渍,“算了,先弄点水洗洗。”
并暗暗打定主意,明天晚上,再多备点水……
……
此刻,二夫人王熙莲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她靠在软榻上,听手下丫鬟禀报薛芷香那边的动静。
“回夫人,薛姨娘今天莫名发脾气,不但绣花时扎了好几次手,还把丫鬟们都赶出来了呢。”
王熙莲听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些年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
“对了,二少爷呢?”
“二少爷……”另一个丫鬟低着头,欲言又止。
“说!”
“他去了醉香楼喝花酒。”
“哎!”王熙莲轻轻叹了一口气。
侯府大公子武功卓绝,随侯爷出征在外,是顶门立户的指望。
偏偏自己这个二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道混迹秦楼楚馆,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过她转念一想,只要他不去找薛芷香那个贱人乱搞。
出去玩,也比大逆不道强百倍。
“对了,上次从药王谷带回来的阴阳玉露丸,还在不在?”
“在的夫人……”
丫鬟恭敬回答。
“找出来,明天一早,叫赵安那个贱奴来见我。”
王熙莲嘴角扬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透出玩味的笑意。
“薛芷香,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