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安一愣。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宽敞的寝衣下,稍微停了一瞬。
这女人……还挺下血本的!
“好,好……”
“这样才对嘛。”
薛芷香满意一笑,一缕发丝拂过赵安面颊。
她轻转娇躯,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出了屋子……
门外。
芸儿正靠在门框上小憩,脑袋一点一点的。
至于屋内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情。
“砰!”
她突然被关门声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
“主,主子……您出来了。”
“嗯……”
薛芷香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还走神,回荡着之前的画面。
可走出去几步,她的脚步才猛地一停。
哎呀!
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她这次分明是冲着那瓶阴阳玉露丸去的,结果全都乱套了。
再加上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承诺,还要给他一次……把正经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算了,先放他那儿吧。”
“谅他也不敢乱用!”
薛芷香紧了紧寝衣,带着芸儿缓步离去……
…………
京都,镇远王府。
镇远王宇文战洪的封地远在北境,手握十五万雄兵,常年戍边在外,王府自然也建在北境。
而京都这座镇远王府,不过是镇远王世子的居所。
说得直白些,世子宇文城,便是朝廷扣在眼皮底下的人质。
王府内极尽奢华。
亭台楼阁,莺歌燕舞,昼夜不息。
此时,王府的温池之内,水雾缭绕。
一名二十五六岁,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的男子正与七八个衣着轻薄,身姿曼妙的美姬饮酒做乐。
他便是镇远王世子,宇文城。
宇文城看似一副风流二世祖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世子殿下,来呀~”
“咯咯……来抓我啊~”
“小美人儿别跑!”
宇文城笑着扑上去,一把将其中一个粉色衣裙的美姬揽入怀中。
“抓到了。”
“哎呀,世子,你讨厌~”
粉衣美姬娇嗔一声,欲拒还迎地挣扎了几下后,靠在了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来到门外。
“世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
宇文城慵懒地喝了一口酒。
侍卫快步而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假的?”
宇文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温池内的气氛骤然一沉,刚刚还在嬉闹的美姬们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
她们都知道这位世子喜怒无常,一旦触了他的霉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滚出去!”
宇文城一声低喝。
“是……”
美姬们齐声应答,连衣裳都顾不上穿好,纷纷退出去,一秒都不敢多留。
温池边,只剩宇文城一人。
他端着酒杯独饮,目光冷若寒霜。
“吱嘎!”
一个身材俏丽,梳着干练马尾的蒙面女子推门而入,恭敬来到身前跪下。
这女子,正是赵安的顶头上司。
也是当初杀他灭口之人!
“参见世子殿……”
“啪!”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混账,居然用拓印修改过的假图来糊弄本世子!”
什么?
那女子瞬见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最下等的细作,竟然用过人的手段把她给骗了!
可恶的赵安,死了也要摆我一道!
“属下……属下该死,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真图!”
“找?”
宇文城冷笑一声,起身绕到女子的身后。
“那张真图肯定被藏起来了,况且人都被你灭了口,你还怎么找!”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在他看来,赵安定然把东西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本指望借这张藏宝图立一大功,没想到手下人竟如此废物。
女子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世子殿下息怒,属下再想办法潜入侯府,去搜一次。”
宇文城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必须要尽力挽回才是。
“好,那本世子就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是!”
女子站起身来,快步退了出去。
……
这几日来,赵安的每天都过得按部就班。
早起干活,就照常挤在灶房外的台阶上吃饭。
赵安每晚练功,练完就饿,粥一次就能喝半桶。
他现在就算喝得再多,李苟也不敢吭声了,甚至态度都变了不少。
毕竟赵安王熙莲在背后撑腰。
然而稀粥本来就没几粒米,喝得再多也不顶饱,所以他每天基本都要溜出去买十个八个的肉包子垫肚子。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不忘给小桃带一份点心或者肉包子。
再借着小桃的便利,偷偷翻找地理图志,每天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就得赶回去打扫薛芷香的庭院。
至于那条肚兜,他也拿去给王熙莲交差。
王熙莲看着薛芷香的贴身之物,十分满意,一高兴又赏了他十两银子……
今日,是侯府大夫人回府的日子。
靖南侯正与敌军在边关鏖战,大夫人作为正妻,携女儿沈曦若前往相国寺吃斋祈福了一整月。
上午。
靖南侯府正门外,仪仗齐整。
王熙莲,沈睿,薛芷香都穿着华服,各自带着丫鬟下人,齐齐列于侯府正门前恭迎。
至于赵安这样的下人,连站在队伍末尾的资格都没有。
大夫人的马车还没影子,众人只好先等着。
薛芷香的目光,却瞥向了沈睿……这是温池苑事发之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二少……”
薛芷香下意识上前半步,刚要对沈睿开口。
沈睿便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眼底多了一丝鄙夷与疏离。
王熙莲看在眼里,嘴角扬起。
知子莫若母,她这一招果然奏效!
她款步走到薛芷香面前,趾高气昂地一笑,“呦,薛妹妹近日气色不错,怕是受了不少滋润吧?”
“咯咯咯……”
说罢,她掩口笑出声来,眼里满是得意。
薛芷香面色不改色,却暗自攥紧了袖里的手帕。
她必须得忍!
等抓住王家倒卖军需的确凿证据,她要让王家全都不得好死!
王熙莲见她不敢吭声,心里越发得意。
这要是换作以前,薛芷香早就把她怼得下不来台了。
如今这般忍气吞声,简直比痛骂她一顿还痛快!
说话之间,远处一辆三马并驾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镶金,帘幕低垂。
四周跟着丫鬟,下人,护卫……浩浩荡荡地而来。
正是大夫人的车驾。
“吁!”
马车稳稳停在侯府门前。
“恭迎夫人回府!”
“恭迎夫人回府!”
以王熙莲为首的众人齐刷刷行礼,身后的丫鬟下人则全都跪伏于地。
车帘掀开。
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由侍女搀扶着下了车。
妇人锦衣华服,一举一动都透着侯府正妻的威严。
身旁跟着一位素白长裙,气质高贵,眼角有颗泪痣的年轻女子。
她便是侯府千金,沈曦若。
沈曦若年芳二十二,才貌双绝,更是天乾书院的才女。
“起来吧。”大夫人淡淡道。
“是。”
众人起身。
大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府门,随口对王熙莲问道,“近日府中,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王熙莲忙上前一步,恭敬回答,“启禀大夫人,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发生。”
大夫人微微颔首,不再多问,朝着府门内走去。
众人皆随在身后,鱼贯而入。
大夫人径直往正厅而去,王熙莲带着沈睿与薛芷香紧随其后。
沈曦若却脚步一转,往书房方向走去。
“曦若,你做什么去?”大夫人对女儿问道。
“回母亲,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忽然有了诗兴,想赶紧记下来。”沈曦若笑着回答。
“你呀,作诗都成魔怔了。”
大夫人宠溺地摇了摇头,“去吧去吧。”
沈曦若带着贴身丫鬟翠英,快步朝书房跑去。
此时的书房内。
赵安正站在一排书架前,翻着一卷卷地理图志。
他连续找了好几天,依旧毫无眉目。
小桃蹲坐在一旁啃着肉包子,眨巴着大眼睛瞧着他,“赵大哥,你成天翻看地理图志,到底在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就是欣赏欣赏大武的大好河山嘛。”赵安笑了笑道。
“切,谁信啊!”
小桃娇哼一声,忽然起身,“要不……我帮你找找?”
“不用不用……”
“吱嘎!”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曦若带着翠英大步走了进来。
“坏了,有人来了!”
赵安和小桃脸色同时一变,立刻蹲下来,藏在书架与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不好……是大小姐!”
小桃顺着书架的缝隙望去,脸色煞白。
“什么,大小姐!”
赵安面色一惊,此时此刻也只能屏住呼吸,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沈曦若毫不知情,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头也不抬地吩咐。
“翠英,磨墨。”
“是。”
翠英挽起袖口开始磨墨,沈曦若大笔一挥,便笔走龙蛇开始写诗。
就在她认真写诗之际,翠英鼻翼轻轻动了动,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翠英,你在怎么了?”沈曦若停下笔问道。
“小姐,这书房里好像有人!”
翠英眼神一冷,猛地转头看向味道发出的方向。
“是谁在那!”
她不仅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更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卫,一名不折不扣的武者。
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