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书院坐落在城北天乾山上。
山势平缓绵延,距京都不过二十里。
满山绿树,云雾缭绕,是一块人杰地灵的宝地,是大武王朝,乃至各朝各代的皇家学府。
王朝更替,书院不倒。
甚至有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书院戏称。
天乾书院也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能考入书院,便是鱼跃龙门。
最不济的,也能混个芝麻县令当当,安稳度过一生。
此时山脚下的官道上,沈曦若的马车正疾驰而来。
“吁!”
马车缓缓停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石碑足有三米多高,通体青石,饱经风雨却不减气势。
碑面上书写四个大字:天乾书院。
字迹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每一笔都带着吞吐山河的洒脱与厚重。
好字!
赵安看着石碑,心中暗自惊叹。
他虽不通书法,但眼力还在。
这四个大字中隐隐还蕴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磅礴之气,流转其间。
石碑便是天乾书院的地界碑,也叫下马石。
除了帝王车辇之外,无论多大的官,多高的王爵,到此皆要下马步行,以示对书院的敬畏。
沈曦若与翠英先后下车,赵安和护卫们也翻身下马。
一行人继续踏上石阶,来到了书院大门处……
天乾书院身为皇家书院,戒备森严。
大门口处,便有穿着铠甲的护卫来回巡逻。
沈曦若将所带的护卫尽数留在书院大门外,只带了翠英和赵安二人进入其中。
踏进书院大门。
便是鳞次栉比的建筑,青瓦白墙藏在苍翠古木之间,处处清幽雅致。
可以看见学子们在各处诵读,论道……即便人来人往,也十分安静,极少有喧闹之声。
赵安跟着沈曦若来到一处幽静的阁楼前。
沈曦若停下脚步,对赵安吩咐,“你先在这儿等着我。”
“是,大小姐。”赵安躬身应答。
沈曦若带着翠英进入阁楼,赵安则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这里的藏书阁,应该有我要的东西吧。”他心中嘀咕。
天乾书院乃大武最高学府,藏书远非侯府书房可比。
这里也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就在他暗自琢磨之际,一个锦衣玉袍,身形微胖的公子哥忽然快步跑来。
二话不说,一把拉住赵安的胳膊就往别处拽。
“哎哎……”
赵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拉着跑出去老远。
他拉着赵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片僻静的密林旁边。
此人叫周文博,乃是御前大学士的独子。
“你干嘛?认错人了吧?”赵安皱着眉头道。
“兄弟,帮个忙!”
周文博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道,“咱俩换身衣服!”
说着,上手就要扒他的衣襟。
赵安一脸懵,反手甩开他的胳膊。
“喂,干什么你,我这衣服可是新的。”
周文博愣了一下,“新的又怎样?我这身衣服,买你身上的几百套都绰绰有余了!”
赵安低头扫了一眼周文博那身衣服。
不但都是上好的锦缎,而且刺绣极为精致……少说也值个一百多两银子。
他转念一想,反正现在自己正缺银子,换了这身衣服,转手一卖。
百两纹银进账,怎么算都不亏!
“行!换了!”
两人在树林里快速互换了衣裳。
赵安将周文博那身锦袍往身上一套,顿时从一个下人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虽然袍子稍微松垮了些,但古代衣裳本就宽大,倒也不算什么。
“谢了!”
周文博道了声谢,乐滋滋地便跑没影了。
“还谢我?脑子让驴踢了吧!”
赵安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十有八九就是哪家的败家公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没有两步,忽然愣住了。
卧槽?
四周全是陌生的环境,刚刚只顾着被人拽着跑,压根没记路。
此刻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哎?我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来着……”
赵安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书院里小路交错,楼阁相似,实在难以分辨方向。
“应该……是那边吧。”
赵安犹豫了一下,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可他越走越偏,越走越不对劲。
建筑不但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四周的树木却越来越密,树影重重,投下斑驳的光影。
坏了,我这是走反了。
赵安心头一凛,正要转身往回走。
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处茂密的树林。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冥冥中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往那个方向走去。
林间小路十分幽静,越往里走越僻静,除了他以外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可路面却干净整洁,显然有人经常打扫。
不多时,一片碑林赫然映入眼帘。
石碑林立,高矮错落,每一块上都镌刻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字迹。
草书,楷书,行书……每一笔都落笔雄浑,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里便是天乾书院的碑林。
每一块石碑,都是书院历代大学问者所留。
上面刻的都是他们毕生所悟的心得,每一块石碑都可是谓无价之宝。
赵安孤身一人在碑林里穿梭,左瞧瞧,右看看……最终,碑林正中央一块最大的石碑,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石碑通体青灰色,足有两丈多高。
别的上面或多或少刻满了文字,可它上面却空无一字。
“奇怪,这么大一块碑,还放在中间,怎么一个字都没有?”
赵安暗自嘀咕,绕着石碑转了一圈。
他伸手指尖触了触光滑的碑面,隐约能感觉到石碑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气息悠远而沉静,似乎在石碑里沉睡了上千年。
“哎?”
他绕了一圈石碑后,发现旁有一处石台,上面放着一支石笔。
石笔精雕细琢,每一道纹路都浑然天成,看上去与真笔无异。
笔杆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有缘者以此笔题字。
用石笔……在石碑上写字?
赵安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那支石笔。
石笔本应是沉甸甸的,可他握在手中却感觉得心应手,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写个什么呢?”
赵安想了想,随口嘟囔,“就写到此一游吧。”
说罢,他拿着石笔,准备在石碑上写字。
可就在笔尖接触石碑的那一刹那。
“咔……”的一声脆响。
石碑表面,赵安落笔之处,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块石碑。
我靠!
赵安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不是吧?这就裂了?”
他看着手里的石笔,“还有缘者提笔,这特喵的分明是碰瓷呢!”
话音刚落。
“轰!”
石碑再次崩裂,裂纹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在天空中化作了一头光彩熠熠的麒麟虚影!
“吼!”
那麒麟昂首长啸,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天际。
整座天乾山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