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我应该在家读书的,要是被我姐堵在这儿,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他急得团团转,双腿直发抖。
血脉压制,他怕他老姐,某种程度上,甚至胜过了怕爹。
“周公子,窗户!”夏荷忽然叫了一声。
周文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欲哭无泪,“呜呜呜……太高了,我不敢跳啊……”
这么高跳下去,若是摔断腿更麻烦。
“没事,你听我的!”
赵安拉过他,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周文博眼睛一亮,“行,死马当活马医了!”
……
醉香楼的长廊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身穿黑色劲装,手拿马鞭,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眉目间与周文博有几分相似。
她叫周文樱,周大学士之女,周文博的亲姐。
更是京都巡防营的女将军。
她性情火爆,出了名的霸王花!
老鸨满头大汗地跟在周文樱后面,满脸赔笑,“周将军,令弟她真不在这儿……”
周文樱充耳不闻,一步跨到包厢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打开,屋里一片旖旎。
赵安正衣衫半敞,左拥右抱。
夏荷秋菊也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边。
还有两个美姬一个捶腿,一个捏肩……几人衣衫不整,酒气熏熏,气氛好不快活。
周文樱见此情形,猛地一怔。
她随即脸色通红,转过头去,羞恼地怒骂,“周文博!你给我死出来!”
可屋里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赵安懒洋洋地拉了一把衣襟,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里没什么周文博,你谁啊?打扰本公子雅兴。”
“给我把衣服穿上!”周文樱背对着他怒斥。
“穿衣服?”
赵安玩味一笑,“来这儿的人,谁穿衣服啊,不都是往下脱的么?对吧?”
说着,他低头看向夏荷。
夏荷也媚笑着接话,“是啊公子~奴家帮您~”
说着,指尖便勾上了他的衣带。
其他几个美姬也娇笑着凑上来,“公子别急嘛~奴家这就来伺候您~”
“窸窸窣窣……”
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让周文樱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她虽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但还未经人事,如此场景根本没见过。
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下作!”
“下作?”
赵安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来这儿不就是找乐子的么?有事没?没事别耽误我办正事。”
“公子不用管她~就当不存在好了~”夏荷软软地贴上来。
“是啊,爱看就看着呗~咯咯咯……”秋菊也跟着附和。
“你们……”
周文樱气得跺了跺脚,可终究还是不敢回头去看。
犹豫了片刻,逃也似的出了房间,随手将门甩上。
“砰!”
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后,周文博才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满脸佩服。
“赵安!还是你厉害,你是第一个让我姐无从下手的人!”
周文樱那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霸王花。
京都多少富家公子哥,都被她当街揍得哭爹喊娘。
尤其她当了巡防营女将军后,那些浪荡公子见了都绕道走。
“还行吧。”赵安笑着摆了摆手。
他也在赌,万一周文樱真的不管不顾,就没办法了。
周文博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拍,“来!姑娘们今日有功,重重有赏!”
“多谢公子!”
美姬们喜笑颜开,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钱。
经过周文樱这么一闹,两人的雅兴也散了大半。
周文博叫来了自家马车,亲自送赵安回靖南侯府,准备为他赎身……
靖南侯府门口,灯笼高悬。
沈睿背着手来回踱步,身后跟着七八个身材精壮的护院。
这些护院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粗实的棒子。
冯坤则弓着腰跟在一旁,满脸堆笑。
“死赵安,这么晚都不回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扒他一层皮!打断他的狗腿!”
沈睿目光阴狠。
温池苑的一幕,至今历历在目,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
之前他不敢动赵安,是因为他娘王熙莲拦着,说要留着他恶心薛芷香。
可现在赵安去了沈曦若的院子,留着也没用了。
必须弄死他!
“少爷说得对,狗奴才就不能惯着……”
冯坤连连附和,眼底透出阴冷的笑意。
赵安一死,他那口恶气也算出了。
“都给我精神点!一会儿下手别留情,听见没!”沈睿叮嘱道。
“明白!”
护院们攥紧了棍棒,杀气腾腾。
正说着,一辆豪华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吁!”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赵安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还坐马车回来的?”几个护院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凭赵安的身份,也就配给主人当个下马车垫脚的骑奴,居然还坐上马车了?
沈睿也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一个贱奴,竟然还敢坐着马车回府?
“二少爷,他回来了……”
冯坤话没说完,沈睿已经大步上前,厉声怒喝,“大胆狗奴才!这一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赵安目光看着眼前的阵仗,又是冯坤,于是护院的……心里明白这完全是针对他的。
“遇到个朋友,多喝了两杯。”
他不慌不忙,腰板挺得笔直,全然没有了下人的恭谨和谄媚。
这副态度,让沈睿越发恼火。
“哎呦呵,赵安你反了天了!竟敢这么跟二少爷说话!”冯坤率先发难。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赵安轻蔑一笑。
这些人显然是往死里整他,越是谄媚,对方下手就越狠。
“他妈的!”
沈睿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抓起来,今天我就要打死这个贱奴,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家法!”
“是!”
护院们齐声低喝,目露凶光,提着棍棒便冲了上来。
赵安目光一沉,迅速估算了一下。
这些护院基本都有九品武者的底子,三四个他还应付得来,但七八个一起上,硬拼讨不了好。
可他丝毫不慌。
“谁敢动他!”
马车里传来一声低喝。
众人停手,周文博手拿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周文博!”
沈睿瞳孔一缩。
他认得此人,御前周大学士家的独苗。
靖南侯虽是武侯,但周文博的父亲却是陛下面前的辅政大臣之一,位居中枢。
况且周文博是嫡出独子,他不过是二夫人所生,庶出之身。
在这个嫡庶尊卑分明的世道,气势上便矮了一截。
“沈睿,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口气不小嘛。”周文博淡然一笑,护在了赵安身前。
“周文博!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沈睿硬着头皮大吼。
“谁说的?我今天就偏要管管。”
周文博收起折扇,淡淡道,“而且我是来给他赎身的。”
“赎身?”
沈睿的脸色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赵安一个贱奴而已,为了他得罪周文博实在不划算,可这口气,他又实在咽不下去。
赵安站在一旁,心里暗爽。
原主已经卖身为奴,卖身契还在靖南侯府上。
只要拿回卖身契,便是自由之身,从此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想什么呢?开个价吧。”
周文博再次对沈睿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