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李主任,辛苦陈医生了。”曹毅恒客气地点了点头。
笑着说:“从SG市转来郴市的选择,还是太对了!”
“如果不是好朋友的举荐,我恐怕很难得发现陈医生、李主任您这样的宝藏医生。”
11床的陈志勇也顺口接了句话:“可不是!”
“要说小曹,你这宝藏医生几个字,用得真有水平。”
“我第一次听到我叔给我推举陈卓安医生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我还当着我叔的面说,叔啊,你不是亲叔,也不至于要害我吧……”
“害,说完之后,当天晚上我爸就给了一顿数落。”
曹毅恒不是郴市人,所以他不知道陈志勇的背景,但12床的戴毓新听完却嗤笑了起来。
“那你叔对你是真好!”
“要是我的话,估计得当面给你两下。”
陈志勇忙道:“戴叔,这不是巧了么,前天我给我叔发信息说我有个病友。”
“他就说你们是好兄弟,这周末还打算来找你喝酒呢!”
戴毓新白眼翻腾,语气祸祸:“这崽种是生怕我没死是吧?”
戴毓新的崽种两个字,把整个病房都干沉默了。
陈志勇讪讪不说话,倒是他的老婆赶紧转过身:“你要是舌头痒就自己咬一口,别嚼舌根。”
“你当着老陈后辈面这么损他干嘛?”
戴毓新:“习惯了,不好意思啊小陈……”
陈志勇:“没事儿,戴叔,您随意,我听着!”
不论其他,就戴毓新和自己叔叔的关系能灌注崽种的雅称,那证明就是真不一般的。
自己堂叔要来医院找戴毓新喝酒,这提议也是够损。
正所谓,损友损友,对你越客气的,未必就是真交情。
……
李昌钰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推进查房。
11床是术后,复查了平片和抽血结果,目前的走越来越明朗。
骨髓炎清创术后,窦道也一并切除,目前局部的伤口肿胀情况,比没发生手术的时候,还要单薄一点。
这样式,虽然看起来古怪,可李昌钰也只能觉得陈志勇的体质好:“术后康复还是不错的,炎性指标虽然高,但考虑到手术本身的非感染性炎症反应。”
“属于可控范围。”
“没有渗液,如果拔管子之后依旧如此的话,就可以开始下床走路了。”
陈志勇点头,非常郑重地说:“谢谢李主任,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我是真的想好好地下地走一圈了。”
……
从10-12床病房出门后,李昌钰略作顿步。
“陈卓安,12床的会诊送检结果,你还是不满意,你把本来的检验结果给打回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肥啊?”李昌钰是真没想过陈卓安还敢这么操作。
陈卓安且笑了笑:“李主任,那份样品送去的是生物医药公司,如果不想被他们糊弄的话,就必须要严格点。”
“钱可是花了好大一笔,他们想敷衍了事肯定不行!”
“虽然公司也要讲利润,但利润薄不是他们可以推搪的理由!”
李昌钰:“所以,这个戴毓新的感染性质,你考虑还是非常特殊的!”
陈卓安:“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他本发的感染是结核感染,目前已经标准化疗了有将近半个月,再取结核分枝杆菌培养的时候,菌量有幅度减少。”
“但渗液量却依旧维持原有水平,这只能证明,还有未知的病原体并未被检出。”
李昌钰:“那如果这个戴毓新家里没有实力的话,他这个病,是不是就治不了了?”
新的病原体,未定性的病原体,一般的医疗机构都没有备案!
那如果是个穷人得了这种病怎么办?
陈卓安的眼神躲了躲,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自己的公司,一个月全搭进去都不够贴补的,病人家里没有实力,也没有足够的医保,那陈卓安能怎么办?
总不能当一个医生还要倾家荡产卖祖宅吧?
“那就是大海捞针了。”李昌钰想起可能的病原体数量和类型,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自然界的病原体数量,肯定多于医院可检测范围。
很多病原体,既往被认定为不致病,但不代表,它就绝对不会致病!
万一有一两个倒霉蛋感染了非人源性的病原体,一般的地级市医院哪里有检出能力?
莫说是地级市医院了,华国的医院也不会配套那些极为罕见的病原体检测试剂啊。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求助于公司了……
这些病菌,极为罕见,哪怕是教授一辈子都遇不到几次。
如果没办法辨识病菌的‘形态’,可能就被生物公司糊弄过去了,依旧治疗无效。
所有的办法都想了还是治疗无效,那能怎么办?
该截肢就截肢,该感染恶化就恶化,进ICU或者死亡,成为病例报道……
这就是罕见病病人的常见结局。
陈卓安:“李主任,继续查房吧……我查完房,处理完病人后,要请个短假,回家一趟。”
若是以前,陈卓安说自己的中秋要放假回家?
李昌钰肯定得把陈卓安的耳朵提起来问你一句,你TM什么身份,你凭什么回家?
但那是以前了。
李昌钰主动地加快了查房的速度……
可以这么说,陈卓安虽然只管了六个床位,但这六张床的查房总时间,是其他十张床位的两倍。
太复杂,需要注意的点太多,有点类似于“骨内科”!
但是,骨科的疑难感染,本身就是内科与外科的兼性病种。
单有手术技术不行,单有理论也不行。
一定是两个方面都非常擅长的人,才可能从千丝万缕的信息中,以大海捞针的形式,找准那为数不多的正确治疗途径!
途径未必只有一条,但你想要找到稍有疗效的,就颇为不易了!
就感染外科的那点简单感染治疗原则,肯定支撑不了一个专业感染外科医生的临床诊疗。
查完房后,李昌钰非常严肃地说:“徐燕青,以后,在感染和抗感染用药这一块,陈卓安的医嘱,优先级一定程度上高于我。”
“除非你能找到相对客观的证据!”
“我们组,预防性抗感染治疗和感染治疗,都交给陈卓安来打理。”
徐燕青虽然觉得李昌钰这话是让陈卓安骑在自己头上。
可现实早已如此了。
陈卓安在治疗组里,早已经和李昌钰分庭抗礼。
陈卓安不干涉李昌钰的骨折治疗方案,李昌钰也不多干涉陈卓安的感染医嘱。
这种待遇,科室里没有一个副主任医师能在主任医师面前争取到。
这就创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