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纵横三国,文娱称王 > 第1章 纨绔公子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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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川是被哭声吵醒的。

    说来丢人,他这辈子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屏幕上一版改到第六遍的方案,和主编发来的那句“再改改,明早见”。那会儿他正往咖啡里加第三颗方糖,手一抖,糖撒了半桌。

    灯光白得晃眼,整个办公室就剩他一个活人。

    他低头去擦,胸口猛地一闷,眼前一黑,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方案还没改完,他先一步去见阎王了。

    可他听见的不是阎王的喊话,是哭声。哭声大得能掀房顶,男的女的混成一片,哭得他脑仁嗡嗡的。

    他费力睁眼。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脸上还蒙着一块白布,透光,白得晃眼。

    他花了好大劲儿才把那块布扯开,入眼就是满院子的白幡、白烛,和一圈披麻戴孝的人。有人扯着嗓子嚎“少爷啊——你走得好冤啊——”,也有人哭到一半正拿袖子擤鼻涕,墙角一个婆子哭到岔气,直拍大腿。

    棺材就停在他脚边三步远,棺盖敞着,黑漆漆一张嘴,等着收他。

    萧川低头瞅瞅自己这身寿衣,又抬头瞅瞅哭到一半集体卡壳的人群,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那个……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

    满院子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诈尸了!少爷诈尸了!”

    下人们连滚带爬往外涌,踩翻的火盆溅了一地火星。有人边跑边喊“快请道士!”,有人哭喊着“少爷你安心走,别吓我们啊!”,一个管事想拦人,被跑得急的家丁撞了个趔趄,帽子都歪了。

    那口黑漆棺材被人碰了一下,哐当一声,差点砸了谁的脚。

    萧川喉咙里火烧火燎,跟让人灌了一壶滚水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只能干看着满院子人在“诈尸”和“少爷”两个词之间来回切换。

    最后还是个胆大的老大夫凑上来。

    先前他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会儿反倒最镇定,探了探鼻息,又搭了搭脉,嗓子都劈了:“还有气!快,把少爷抬进去!”

    萧川被几个家丁抬回卧房,塞进被窝里。被窝里一股子霉味,像是这床铺许久没人睡过。

    房梁上那串白纸钱还没顾上收,他盯着看了老半天,脑子才重新转起来。

    昨晚明明在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躺这儿了?还差点让人装进棺材埋了?

    正琢磨着,门外脚步响。一个鬓角斑白的男人闯进来,进门让门槛一绊,踉跄着扑到床沿,一把抓住他的手,嗓子都是抖的。

    “川儿!你可算醒了!爹还以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那段记忆顺嘴就出来了:萧父,萧家当家的,萧川的亲爹。

    “爹,”萧川哑着嗓子,扯出个笑,“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父胡乱抹了把脸,扭头冲外头喊,“白幡都扯了!棺材抬走!一个个杵那儿当门神呢!”

    下人们又开始拆白幡、抬棺材。萧父守在床边絮叨,从“早让你少喝点酒,你不听”念叨到“回头爹给你请个道士,好好驱驱邪”,中间还插了一句“你上回那三百贯的鸡,爹还给你养在园子里呢”。说着说着又红了眼圈,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

    萧川嘴上应着,想的却是另一码事。这身子,真就是“暴病”?

    萧父前脚走,一个小丫鬟就端着药碗进来了。药碗还烫着,她先拿嘴唇试了试温,才喂到萧川嘴边,喂一口,拿袖子擦一下眼睛。

    “少爷,您可算醒了。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跟老爷交代……”

    “我问你,”萧川灌了口药,“我是怎么昏过去的?”

    “您晌午喝了碗茶,人就厥过去了。”小丫鬟抽抽搭搭,“大夫说是暴病,府上连寿衣都给您换好了,说今儿晌午就要发丧……”

    萧川闭眼,摸了一下胸口,又动了动手指,没破没洞,手脚齐全。

    行,穿越就穿越吧,一睁眼躺自己葬礼上,还差点被活埋。这穿越体验,差评。

    他本名萧穿。打从今儿起,这具身子叫萧川,他也跟着叫萧川。

    名字这东西,叫顺了,就是你的。

    他一边喝药,一边开始翻那堆记忆。

    萧川,成都萧家独子。萧家在益州是数得上号的商贾,布庄、粮行、酒楼开了半个成都城,连街口烧饼铺的面粉,都是问萧家粮行赊的。

    萧川本人是个标准的纨绔,斗鸡遛狗、呼朋唤友、逛花楼,正经事一样不干,还顶着一身风流名声。

    去年为了只斗鸡,他一口气砸了三百贯,鸡赢了,他乐得请半个城的人喝酒。前阵子又跟人争花魁,输了,是被人抬回府的。

    上个月更离谱,跟人打赌在城南河里游个来回,游到一半腿抽筋,差点没回来。

    可就这么个败家子,也有桩让下人们念叨的好。前年城里闹饥荒,流民堵在铺子门口,他嘴上骂骂咧咧“亏了亏了,一群要饭的”,回头还是开了三天粥棚,一个没落下。

    就这么个败家子,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跟世子刘禅的交情。两人打小一起长大,翻墙头、掏鸟窝、被先生打手板,都是搭伙干的,铁得不能再铁。

    喝完药,萧川趁屋里没人,摸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脸长得不赖,唇红齿白,眉眼带笑,脸颊还带着点病气,白得有些发青,倒是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活脱脱一副富贵公子相,跟现代的自己有五六分像,就是年轻了几岁。

    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这买卖,倒也不算太亏。”

    萧川把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越翻越不对劲。别的都好说,有一桩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这具身子,这个月已经“病”过三回了。头一回是月初,跟人喝酒喝到半夜,回来就头晕乏力,躺了三天,连酒席上吃了什么都记不清。

    第二回是半个月前,在酒楼吃了顿河鲜,当晚上吐下泻,躺了两天。第三回,一碗茶下去,直接咽了气。

    回回都来得没头没脑,回回大夫都说是“受了凉”“水土不服”。萧川把药碗往桌上一搁,咂咂嘴。

    三次病,三次都查不出毛病,这身子怎么越看越像被人下了药?

    他靠在床头,把白日里哭丧的人挨个儿在记忆里过了一遍。满院子人哭了一整天,真伤心的哭哑了嗓子,假伤心的干打雷不下雨,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过。

    等等。人群最边上蹲着个仆役,别人哭丧都往前挤,他一个劲儿往后缩。他蹲在墙角,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头埋得低低的。

    别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脸上那神色,不叫悲伤,叫慌张。跟刚干完亏心事,怕被人撞破似的。

    萧川把这张脸记得死死的,又顺手翻了翻床头那本私账。账本里夹着张字条,笔迹潦草,就八个字:“茶已换,即日见效。”

    字条边缘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贴身揣过不少日子的。萧川盯着这八个字,后脊梁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刚躺下,院子里冷不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急,一路往后院柴房去了。

    他翻身坐起,光着脚摸到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看。月色底下,一个仆役的身影一闪,钻进了柴房。

    正是白日里那个“慌张”的人。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柴房的窗缝里漏出一线火光,明灭不定。萧川眯起眼,把那道背影在记忆里又描了一遍。

    三更半夜的,他在烧什么?烧得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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