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林醒没吐,吐的是她边上的林霍。
这位男子汉,只是喝了一口就趴在地上干呕着。
边上的二级生见状,一左一右夹着他,还有一个则是掰开他的嘴。
“不就是臭了点苦了点辣了点么,我们都喝过保证药不死人。”
“里面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乖,族弟喝药了。”
“我不要!”
林霍试图挣扎,声音听起来都在咽哽了。
可他的反抗无济于事。
呼噜噜。
几人合力,将汤药硬生生给灌进去,林霍下巴被合拢,摇晃几下确保他吞了下去。
等他们松手后,林霍两眼无神。
旁观一切的林醒看着林霍那灵魂出窍的样子,默默表示同情。
闻着臭,喝起来苦,苦中还藏着点直冲天灵感的辣。
林醒捂着嘴。
她疯狂吞咽口水试图稀释那古怪的味道,效果甚微。
“哥……”
不远处,林思试图撒娇。
“不行哦。”
她哥微笑着摇头,林思含泪痛饮。
难喝。
药效却如二级生所言,很猛。
没过多久,林醒就察觉到她身上的痛感减轻,骨头也不再钝痛。
就连枪杆撞出来的青紫都淡了很多。
“行了,今天这堂课就到这里,明天不见不散。”
陈辉丢下一堆身心受创的弟子们,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潇洒走人。
“嘿嘿,族弟族妹们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啊,毕竟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二级生解释。
看一级生的可怜样他们神清气爽,他们受过的苦,终于有人能懂了。
众人没反驳,因为怕一张嘴就吐了。
缓了缓,等林醒慢走出林家时,就见到在外面等她眼神飘忽的林啸天。
林醒对她爹还是很了解的。
“爹,你是知道的对吧?”
林醒语气掺着控诉。
“咳,是知道。”
林啸天讪笑。
“这是族学一项传统,我不好破坏。”
真相是当年他心高气傲,结果入族学第一天,就被武师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并非规定,却是每一届弟子之间最大的默契。
“上来,爹背你回去。”
林家很多旁系都住在外面,今日和林啸天一样来接孩子放学的不止一个。
看那些家长脸上忍笑的嘴脸,就知道他们同样也坑了自家孩子。
林醒也没矫情。
她趴在林啸天的后背上,用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好让他单臂更好施力。
小时候,林啸天就经常这样背着她穿街走巷。
云慧不在家。
这个时辰,云慧在酒楼后厨干活。
锅里是云慧提前做好的灵米饼子,饼子柔软又劲道口感很好。
不用放任何配料,自带的微甜口感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先练一练。”
父女俩吃过后,林醒被林啸天喊到院子里练习基本功。
这次,林醒的胳膊则是向前平举。
她的两只手腕上,分别被林啸天挂上了红砖。
想学枪,下盘和上肢的力度都得练。
林啸天在增加难度。
“两刻钟,中间不准休息。”
他板着脸,偷瞧着林醒的表情,生怕闺女因此和他闹脾气。
为人父母总会生忧怖。
林醒却很听话,挂砖后胳膊得使力,动作因此而稍微变形。
“举高点。”
林啸天将林醒的胳膊往上抬抬。
腕骨处的酸痛让林醒的注意力偏移过去。
每次不自觉下坠时,林啸天都会帮她纠正。
大腿在颤。
酸胀的肌肉拉扯神经,林醒度秒如年。
一开始还能分神算时间,后来林醒全凭一股毅力在坚持。
耳朵嗡鸣不断,眼前发黑。
“可以了。”
当林啸天说出着三个字时,林醒如闻仙乐。
“去你屋里。”
林醒还没缓过来,就见到林啸天严肃的神色。
屋内放着一个大浴桶,林啸天则是从厨房中拎来一桶黑色的药液。
这玩意让林醒想到了演武堂的那一出。
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让你喝的。”
林啸天笑了。
他将药液倒入浴桶中和清水混合在一起,颜色却没减淡多少。
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味,算不上难闻。
“这是给你准备的药浴,等会泡进去,最少得坚持半个时辰。”
“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说着这些的林啸天,面色却溢出愁色。
“阿爹,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醒看懂了。
“药液锻体会很痛,但想要成果就不能半途而废。”
“醒儿,一定要撑住了。”
林啸天大掌放在林醒的脑袋上揉了揉,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我会的。”
林醒认真应下。
“开始了吗?”
就在林啸天走出去时,云慧急匆匆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啸天问着。
“我不放心醒儿,请了假。”
云慧走进房内,她准备在里面陪着林醒,以免遇到什么问题。
有云慧在,林啸天放心交给了她。
“谢谢娘。”
林醒给云慧一个笑脸后,脱了衣服进入浴桶中。
水是温热的。
林醒浑身疲倦,在药香的催眠下,泡着都有些昏昏欲睡。
摇摇脑袋,林醒坐在浴桶中开始修炼。
起初没什么不同。
某一刻,一点细微的刺痛感在皮肤上浮现。
这种感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是可以被忽略的。
但这只是预告。
几乎是在下一秒,林醒身体各处都传来了刺痛感,药力化作尖针,顺着皮肤一股脑往肉里钻。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根本不管林醒是否能承受住,就这么霸道的闯进来。
撕碎重组。
她的体表冒出渗出一丝丝血色,落入浴桶中消失不见。
撕裂般的疼痛让林醒无法分神修炼。
“唔。”
她闷哼一声,抓住浴桶边缘。
肌肤在药浴的刺激下变得通红,林醒的脸色却是煞白的。
口腔中的血腥味,让林醒将牙关咬的更紧。
几欲昏厥,林醒却强行将神智拉回来。
清醒的折磨更加痛苦。
角落中云慧双手绞在一起,满脸疼惜却没过来干涉。
门外是林啸天徘徊的脚步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醒虚弱喘息。
再度熬过一阵疼痛后,她的神经和肉体被折磨的快麻痹了。
“可以了。”
“慧娘,快将闺女抱出来。”
林啸天在敲门,云慧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将脱力的林醒从浴桶中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