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重大闹得也大。
涉事几人被喊到祖宅。
族长林业成亲自来处理,还来了好几个长老。
这些人望向周坚,面有愠怒。
周坚被压着跪在地上,失神的眼在见到管家周福时,流露出希冀和恳求之色。
“爷爷,救我,不是我干的。”
他还在狡辩。
周福也是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
他在下人面前能作威作福,在一众长老和族长面前,他只有低头的份。
“家主,诸位长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家孙儿最是乖巧,万万不会做出这种天打雷劈的事情。”
周福在赔笑。
说话间看了眼站在边上默不作声,一副任由家族裁决的林醒。
颇有暗示性的话语,倒是让十七爷怒极生笑。
“你的意思是,从我这里借出去的留影石有问题?还是我伙同小辈作假去陷害你孙子?”
留影石被十七爷扔在桌子上。
里面的内容林业成和几位长老都检查过,绝无伪造的可能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周福额头在冒汗,他余光朝着林奎的方向递过去,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林奎稳坐高台袖手旁观。
不是他不愿意帮。
而是动手的人太蠢了,留下了实质性的证据,连他都无法否认。
现在插手倒是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见此周福咬牙按住周坚的脑袋,将其重重砸在地面上。
“周坚虽是我孙儿,但他更是林家子弟。”
“做错了事,就按照林家规矩来。”
无法辩驳,便只能承认了。
“还不快磕头认错。”
他厉声说着,却给了周坚一个眼神。
“我,我错了。”
“是我做的,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这样。”
在见他爷爷也没办法后,周坚彻底慌了。
“族长,请您原谅我吧。”
“我保证,我以后不敢了,我发誓。”
周坚够狠,脑袋磕了几下就见了血,痛哭流涕着。
“林醒,你怎么想的?”
林业成率先询问的是林醒的意思。
若非林醒,后果不堪设想。
“事先特意到藏经楼借阅资料,又跑去外面专门抓来虫子,再躲开守卫将其放到田里。”
“为了害我甚至不惜牵连其余族人,我不觉得这是鬼迷心窍能做到的。”
林醒声线很冷。
她之前发现周坚不对劲,就留个心眼关注了下。
“他明知那些灵谷对家族有多重要,却为一己之私做出这种事情。”
“任他说破了天,我也不会相信半个字。”
林醒态度坚决。
既然动手,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面容稚嫩的林醒,站在一众长老面前判下了周坚的结局。
“此言差矣。”
“纵没有一杆子打死的说法。”
林奎这才徐徐出声。
“犯错了罚一罚,让他长长记性就是。”
“都是林家子弟何必赶尽杀绝。”
“传出去也不好听。”
林奎这话乍一听在理,实际上就是在袒护周坚,又或者说是在反驳林醒。
林醒眼神微动。
林奎看似温和的表象之下,给林醒的感觉却是老谋深算的。
那极淡的敌意,林醒没忽略。
在她身后,林啸天刚想说话却林醒扯了扯袖子。
“哦,那不知九长想怎么罚?”
林醒轻笑。
面对一众长老,站在堂内的林醒镇定自若,如青竹不折。
“这个么……”
林奎想了想才道。
“不如罚他半年族学月例,再额外罚些银钱,后续让他去田里做些苦活补偿。”
“如何?”
要问林奎一定要帮周坚吗?
倒也并非如此。
他只是想杀一杀林醒的威风。
这个小丫头,最近灵谷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名声鹊起。
若不借机打压一二,日后可就不好动了。
“呵呵。”
林醒嘲讽两声。
“九长老果然是慈悲为怀。”
话里的内涵之意让林奎放在桌子上的手蜷了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十七爷开口。
“林奎,你这长老当的怎么越来越心慈手软了?”
十七爷手拍在桌子上,就连其余长老都对林奎投去不赞成的眼神。
“此事非同小可,决不能轻绕。”
“是啊,若非林醒有办法,等那虫害蔓延,祸害的可就不止糙米了。”
要知道那片灵田更深处,还种着白玉米和血玉米。
这两样更是精贵。
虫害拔苗无法根治,除非将灵田全部焚毁,否则你怎么能保证没落下一只虫子呢。
一个不察,林家今年的收成会损失惨重。
而这是林家无法接受的。
林醒引来的紫金翅蜂,出现的时机则是刚刚好。
能干还聪明,行事周全。
有长老看向林醒,抚须而笑甚是满意。
“是我想岔了,我听诸位的。”
林奎顺势松口。
试探不成林奎也不会硬保周坚。
“此事不容二例,要罚,还得从重罚。”
“既如此,先将周坚从族学除名。”
林业成此话一出周福惊愕。
族学除名,意味着周坚日后的修炼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无异于被林家抛弃。
日后除非立大功,否则周坚一辈子都是林家罪人。
“族长……”
他想求情,所见是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
“再将周坚派到林家药田劳务十年,无允许不得离开半步,再有异动杀无赦。”
周福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他孙儿,完了啊。
“另,周福你教孙无方,罚银二百两,再去田里劳作一个月吧。”
“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林家以谷起家,这是林家的根,任何人都不得将手伸到这上面来。”
来自林氏族长的警告,无人敢将其视作玩笑。
“此事就这么定了,散了吧。”
林业成走了。
特意来给林醒撑场子的十七爷,见没有需要他发挥的地方,给了林醒一个赞许的眼神。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会议厅一下子空了不少。
“奎叔,周坚为什么要这样做?”
旁观的林霍心头苦闷。
“有何不可?”
林奎语若气音。
林霍震惊望过去却见对方冷笑。
“既能达成目的,何须介怀手段。”
“他错在被人抓住了把柄。”
林奎也起身了。
弹了弹衣袍,看向正在和林醒说些什么表情激动的林啸天,面色阴晴不定。
更错在没能一击必杀,让人有了翻身的可能。